第117章 薪尽火传(1/2)
破晓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却驱不散城北这片荒僻角落弥漫的阴冷与死寂。林黯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腰侧伤口传来的剧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交织,几乎要吞噬他残存的意识。那枚“透骨针”附带的阴损劲力,如同附骨之蛆,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若非《归元诀》内力殊异,兼具凝练与绵绵不绝的韧性,苦苦支撑,他早已倒下。
他不能倒在这里。昏迷在街头,与自杀无异。冯阚的缇骑,幽冥教的暗探,此刻必然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全城疯狂搜捕。
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去那里!去那处与沈一刀相遇的、位于城西边缘的残破土地庙!那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的地方。沈一刀行踪飘忽,他不敢奢望对方一定在,但那个地方本身,就带着一丝微弱的、属于“自己人”的气息。
他强提着一口真气,将《敛息术》运转到近乎自残的程度,压制着一切生命体征,如同一个真正的游魂,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路径的本能记忆,拖着残躯,避开渐渐有了人迹的主街,专挑最荒僻、最肮脏的巷道穿行。血迹早已浸透了他临时包扎的布条,在身后留下断续的、不易察觉的暗红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那间熟悉的、倾颓的土地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如同一个蹲伏的、沉默的巨兽。
庙门依旧洞开,里面一片死寂。
林黯的心沉了下去。沈一刀不在。
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随之抽离,他踉跄着扑入庙内,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剧烈的震动牵动了腰侧的伤口,眼前一阵发黑,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一个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焦躁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操!你小子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带着汗味与烟草气息的身影迅速靠近。沈一刀那张胡子拉碴、写满风霜的脸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日的淡漠,而是锐利如刀,迅速扫过他腰间的重伤和苍白如纸的脸色。
“透骨针?冯阚手下那帮鹰犬的阴损玩意儿!”沈一刀只一眼便认出了伤势来源,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这阴寒掌力残留……你他娘的是去捅了马蜂窝还是怎地?!”
他嘴里骂骂咧咧,动作却快如闪电。粗糙如同老树皮的手掌直接撕开林黯腰侧被血浸透的衣衫,露出那狰狞的伤口和依旧微微嵌入皮肉、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针尾。
“忍着点!比上次更疼!”沈一刀低吼一声,并指如剑,指尖瞬间变得灼热,精准无比地夹住那透骨针尾,猛地向外一拔!
“呃啊——!”
林黯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仿佛连灵魂都被这一下扯出!针离体的瞬间,一股乌黑腥臭的毒血随之飙出!
沈一刀看也不看,将毒针扔掉,另一只手早已掏出一个比之前更大、气味也更刺鼻的药罐,将里面黑乎乎、粘稠如膏的药泥,毫不吝啬地一把糊在林黯腰间的伤口上,手法依旧粗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
药泥触及伤口,先是传来一阵如同烈火烧灼般的剧痛,随即一股霸道炽烈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冲入林黯体内,与那阴损的透骨针劲力以及残留的阴寒掌力猛烈冲突、绞杀!
林黯只觉得体内如同有两股冰火巨龙在翻腾撕咬,痛苦远超之前沈一刀为他化解蚀骨掌毒之时!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若非意志早已在黑云坳地脉与多次生死边缘锤炼得坚如铁石,此刻早已精神崩溃。
沈一刀一手按在他背心大穴,精纯而暴烈的内力源源不断涌入,如同最蛮横的清道夫,强行镇压、驱散着那些异种劲力;另一只手则不断将更多的药泥拍打在伤口周围,那药泥似乎有极强的生肌止血之效,流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当林黯感觉体内的冰火冲突终于渐渐平息,那蚀骨阴寒的劲力被彻底驱散时,他几乎已经虚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一刀也消耗不小,额角见汗,他收回手掌,喘了口气,又拿出水囊,粗鲁地掰开林黯的嘴,灌了几口冰冷的清水下去。
“暂时死不了了。”沈一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硬邦邦的,“透骨针的毒劲和那阴寒掌力算是压下去了,但你这身子,算是废了一半!没有三五个月的精心调养,别想再动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