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乱岗会刀(1/2)

西城乱葬岗,名副其实。

残月被厚重的乌云不时遮蔽,洒下惨淡而破碎的清辉,勾勒出无数高低起伏的坟茔、歪斜的墓碑与裸露白骨的轮廓。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在枯死的枝头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腐烂物的恶臭,以及一种积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阴冷。这里不仅是无主尸骸的最终归宿,更是洛水城中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逃亡与厮杀的天然舞台。

林黯依照之前食摊听闻的线索,以及自身对西城地形的判断,如同鬼魅般潜行至此。他依旧保持着老者的易容,但步履间已多了几分沉静与力量感,腰间的伤痛被强行压下,唯有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片死域的任何一丝异动。

《闻风辨器》的感知被他提升到极限,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声响——虫豸爬过腐叶的窸窣,夜鼠啃噬骨头的细响,乃至……极远处,若有若无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与血腥气。

他朝着那血腥气最浓郁的方向,悄然摸去。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绕过几座坍塌的墓穴,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几块巨大的、仿佛被雷劈过的焦黑怪石歪斜矗立,如同狰狞的鬼怪。

而就在那怪石的阴影之下,一个熟悉的、略显佝偻的身影,正背靠着最大的那块石头,剧烈地喘息着。火光?不,此地绝无火光,唯有借着偶尔穿透云层的月光,才能看清那人身上遍布血迹的皂隶服,以及随意放在脚边、刃口已崩开数道缺口的腰刀。

正是沈一刀!

他此刻的状态比林黯更糟,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左臂不自然地耷拉着,似乎肩胛骨已然碎裂,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煞气,如同一头受伤濒死、却依旧獠牙毕露的老狼。

林黯心中一紧,立刻加快脚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在距离数丈之外便停下,压低声音道:“前辈?”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沈一刀猛地抬头,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瞬间锁定林黯,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惕。直到看清林黯的易容,嗅到那丝熟悉的、属于《归元诀》的内敛气息,他眼中的杀意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混杂着疲惫、恼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操!你小子还没死?”沈一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依旧硬邦邦的,“老子还以为你早喂了野狗!”

林黯走到近前,蹲下身,目光迅速扫过沈一刀身上那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得很重。”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之前购买、尚未用完的金疮药,不由分说便要替沈一刀处理胸前最严重的刀伤。

沈一刀本想推开他,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只得骂骂咧咧地任由林黯动作:“轻点!你小子手底下没个轻重……妈的,阴沟里翻船,被冯阚那老狗手下的‘缇骑四卫’围了,还有个使软剑的娘们,功夫邪门得很……”

林黯手下动作不停,熟练地撒上药粉,又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料进行包扎,同时沉声问道:“‘鬼手’韩滔可在其中?”

“韩滔?那玩透骨针的孙子?”沈一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没来,来的另外三个,加上那娘们,四个打老子一个!要不是老子见机得快,钻了这鬼地方,还真得栽了!” 他喘了口粗气,浑浊的眼睛盯着林黯正在为他包扎的手,“你小子在漕帮后仓闹出的动静,老子听说了。宰了疤脸,用的还是阴煞掌……嘿,这下算是把篓子捅到姥姥家了,冯阚和幽冥教那帮杂碎,怕是都要跳脚!”

林黯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前辈为我引开追兵,才真正险象环生。”

“少往老子脸上贴金!”沈一刀低骂一声,却也没再反驳,只是眼神凝重了几分,“不过你小子这一折腾,倒是把水搅得更浑了。漕帮那条线一断,幽冥教少不了肉疼,冯阚那条老狗估计也坐不住……这洛水城,怕是要有场好戏看了。”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你也把天捅了个窟窿。冯阚那边丢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幽冥教连着损失人手,还暴露了漕帮这条线,那位新来的巡风使,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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