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残刃孤光(1/2)

沈一刀并未将林黯带回他那间家徒四壁的冰冷小屋,而是架着他,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堆满破旧竹筐和废弃家什的死胡同尽头。那里有一扇几乎与斑驳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推开后,是一间更加狭小、却异常干燥整洁的密室。

仅有的一盏油灯被点燃,豆大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也将林黯惨白的脸色和嘴角未干的血迹映照得更加清晰。

沈一刀将他放在铺着干草的简易床铺上,自己则抱臂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斗笠下的目光沉静如水,看着他艰难地喘息,压制着体内因剧斗而彻底爆发的毒素。

“咳……咳咳……”林黯又咳出一口带着暗色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幽冥教杀手那阴寒的指力和毒针的余威,与他原本的毒素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经脉彻底撕裂。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怀中摸索那包“清心莲”药粉。

“别费劲了。”沈一刀沙哑的声音响起,“那玩意儿,对你现在的情况,没用。”

林黯的手顿住,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沈一刀没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更精致的白玉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随手抛给林黯。

“吞下去。”

药丸入手温润,那股清香吸入鼻中,竟让他翻腾的气血都平复了一丝。林黯没有犹豫,此刻他已别无选择,仰头便将药丸吞下。

药丸入腹,并未化作灼热的洪流,而是如同一股温煦的春水,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肆虐的毒素如同遇到克星般,躁动明显被压制下去,经脉的刺痛和脏腑的灼痛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虽然远未到解毒的程度,却让他几乎崩溃的身体状态稳定了下来。

“多谢。”林黯长长舒了口气,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刚才好了太多。他看向沈一刀手中的玉瓶,知道这绝非寻常药物。

沈一刀将玉瓶收回怀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金疮药,自己处理外伤。”他又丢过来一个普通的瓷瓶。

林黯依言,解开湿透肮脏的官服,露出身上青紫交加的伤痕,尤其是左臂被指风点中的地方,已经肿起老高,一片乌黑。他默默地将药粉撒在伤处,一阵清凉感传来,疼痛稍减。

做完这一切,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幽冥教……为何要杀我?”林黯打破了沉默,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团。他自问与这魔道巨擘毫无瓜葛。

沈一刀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不是杀你,是杀所有可能触及赵德贵案真相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低沉而缓慢:“赵德贵,明面上是个绸缎商人,暗地里,却靠着漕运的便利,帮幽冥教运送一些……他们不便亲自经手的东西。张奎,不过是幽冥教安插在北镇抚司的一颗棋子,负责处理这些‘意外’和清扫痕迹。”

林黯心中剧震!原来如此!赵德贵是幽冥教的外围成员,他的死,并非简单的仇杀或谋财,而是涉及了幽冥教的隐秘!张奎杀他,是为了灭口,杀自己,是为了掐灭调查的线索!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我拿到药囊,就等于握住了指向幽冥教的线索,他们必然要除我而后快……”林黯喃喃道,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的对手,从一个贪婪狠毒的总旗,瞬间变成了一个势力遍布朝野的庞然大物!

“不错。”沈一刀点了点头,“你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张奎不会放过你,幽冥教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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