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诏狱深处的交易(1/2)
内监房的死寂被打破了。
沉重的脚步声去而复返,伴随着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门被推开,先前离去的那名力士去而复返,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百户服饰、面容冷硬的军官。
那百户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蜷缩在门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胸前沾染着暗红血渍的林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林黯?”百户的声音干涩,不带任何感情,“千户大人要见你。能走吗?”
林黯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丝虚弱的、仿佛用尽力气才挤出的笑容,声音沙哑:“卑职……尽力。”
他在那名力士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但他强行稳住了身形,没有让自己倒下。他必须展现出还有利用的价值,而不是一个立刻就会死去的废物。
百户不再多言,转身在前引路。两名力士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林黯,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这间囚禁他不过数个时辰,却仿佛度过数年的石屋。
他们没有前往冯千户通常处理公务的签押房,而是朝着北镇抚司更深处,那片连阳光都似乎难以透入的区域走去——诏狱的方向。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在下降,光线也愈发昏暗。通道两侧是坚硬的石壁,壁上悬挂的气死风灯投下摇曳的光晕,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一种混合着霉味、血腥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越来越浓重地弥漫在空气中,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鼻腔,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林黯的心缓缓下沉。冯千户选择在诏狱见他,其意不言自明。这里不仅是关押犯官的地方,更是审讯、用刑的所在。接下来的会面,绝不会轻松。
终于,他们在一扇厚重的、包裹着铁皮的木门前停下。百户上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从里面被打开,一股更浓郁的血腥和腐臭气味扑面而来,让林黯本就翻腾的胃部一阵痉挛。
门内是一间刑房,但并非行刑的主室,更像是一间毗邻的、用于临时问话的石室。墙壁上挂着几副锈迹斑斑的镣铐,地面还算干净,但角落里仍能看到一些未能彻底清洗掉的暗褐色痕迹。
北镇抚司掌管刑名的冯千户,就站在石室中央。他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正望着墙壁上那副最大的镣铐,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瞬间落在林黯身上,从头到脚,细细地刮过,似乎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你倒是命硬。”冯千户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牵机散混合蚀脉水,还能撑到现在。”
林黯在力士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直身体,微微躬身:“全赖……一点运气,和……未尽之事支撑。”
“哦?”冯千户踱步上前,距离林黯仅有一步之遥,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所带来的无形压迫感,让石室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你所说的未尽之事,是指什么?是指控张奎,还是……你怀里的那块血书?”
他果然知道了。
林黯没有试图隐瞒,他从怀中取出那块折叠的、染血的白布,双手呈上:“千户大人明鉴。张奎虽已伏法,但其背后牵扯的幽冥教,以及他们在漕运中夹带的那些精铁,所图必然不小。力士赵虎,曾是张奎心腹,或知其内情。卑职……愿为大人分忧,撬开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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