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陌路孤影(1/2)

洛水城毗邻运河,水陆交汇,商贾云集。时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高耸的城墙、林立的旗幡以及往来不绝的车马船只都镀上了一层晃眼的金边。喧嚣的市声、码头苦力的号子、小贩的叫卖、还有脂粉与食物混杂的复杂气味,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繁华画卷。

这喧嚣与鲜活,与黑云坳那地底魔窟的死寂与压抑,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黯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脚步略显虚浮。他身上那件从黑云坳带出的青色布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煤灰与尘土,右臂不自然地垂着,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在乱发遮掩下,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静与警惕。

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在往来的人流中并不算特别显眼。洛水城作为交通枢纽,南来北往的江湖客、行商、流民数不胜数,比他更狼狈的也大有人在。守城的兵丁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收了几个铜板的入城税,便挥手放行。

踏入城中,一股更具体、更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夫走卒吆喝穿行,华丽的马车在人群中艰难挪动,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笼的肉包子香气、糖炒栗子的甜腻,以及运河吹来的、带着鱼腥和水汽的微风。

这一切,都让刚刚从地狱归来的林黯感到一丝恍惚。他下意识地运转起《敛息术》,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落脚之处,处理伤势,换掉这身惹眼的行头,并弄清楚当前的局势。

冯千户的缇骑是否已经追查至此?幽冥教在洛水城是否有残余势力?沈一刀提到的“听雪楼”又在此地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隐藏在眼前这片繁华之下。

他没有选择那些临街的热闹客栈,那些地方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而是专挑狭窄、阴暗的巷弄行走,寻找着那些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廉价客栈或者可以短租的民房。

穿过几条弥漫着霉味和污水气息的小巷,他在一条僻静的死胡同尽头,看到了一扇半掩着的、漆皮剥落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上面用模糊的字迹写着“悦来”二字。这是一家看起来生意冷清到极点的小客栈。

就是这里了。

他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被褥、廉价茶叶和灰尘的气味涌出。柜台后,一个戴着瓜皮帽、正打着瞌睡的老账房被惊醒,抬起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问道:“住店?”

“一间僻静的上房,先住三天。”林黯的声音有些沙哑,将几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他刻意控制着音量,显得有气无力。

老账房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一下,态度热情了些,一边登记,一边絮叨:“客官您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儿最是清静……看您这样,是路上不太平?需要请个大夫瞧瞧不?”

“不必,歇息便好。”林黯打断他,接过一把带着锈迹的钥匙,“饭菜送到房里,清淡些即可。无事不要打扰。”

“好嘞,您放心!”老账房连连点头,指了指向上的楼梯,“天字三号房,走廊最里头那间。”

林黯不再多言,拿着钥匙,踏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走廊昏暗,墙壁上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他走到最深处,打开房门。

房间比想象中稍好,虽然家具陈旧,但还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仅此而已。窗户对着客栈的后院,视野被一堵高墙挡住,很是僻静。

他反手关上门,落下门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才缓缓松懈下来。剧烈的咳嗽再也抑制不住,他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右臂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坐下,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疗伤。

他盘膝坐好,尝试运转内力。经脉滞涩,内息流转不畅,尤其是右臂的经脉,更是如同被无数细针扎刺,剧痛难当。与火执事对撼那一拳,以及最后引爆“离”位节点承受的反噬,对他身体的损伤远超预期。

他心神沉入脑海,看向那古朴的天碑虚影。1800点功勋,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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