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残庙薪传(1/2)

彻骨的冰寒,如同万千钢针,扎透了林黯的骨髓与意识。黑暗与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是他仅存的感知。他像一段朽木,在狂暴的暗河中翻滚沉浮,仅凭《龟息诀》吊着最后一缕生机。左肩“蚀骨掌”的毒伤在极寒与内力枯竭下再度肆虐,阴寒与消蚀感突破赤阳草的封锁,向着心脉蔓延,剧痛与麻木交织,意识在沉沦的边缘摇曳。

不知何时,一股强大的横向力量猛地将他从湍流中拽出!

“哗啦——”

他重重摔在坚硬潮湿的地面,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引发撕心裂肺的咳嗽,混着血沫的河水从口鼻溢出。

寒意并未消散,反而在空气中变得更加尖锐。他蜷缩着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隐约感知到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水汽、苔藓味和一丝极淡的、几近消散的香火气。

“墨老鬼的蚀骨掌,还是这般阴损。”一个沙哑却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见惯风浪的平淡。

是沈一刀!

林黯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他挣扎着想开口,却只发出嗬嗬的沙哑声,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别瞎折腾了,留着力气喘气吧。”沈一刀的声音靠近了些,带着他特有的、看似不耐烦的关切。一件半干的、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的旧外袍粗鲁地扔到他身上,勉强隔绝了些许寒意。

林黯勉力抬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沈一刀佝偻着背,正在不远处生起一小堆篝火。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与寒冷,映出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和随手放在脚边的、带着暗红血迹的腰刀。

沈一刀拿起一个黑铁壶,从腰间解下皮囊往里倒水,又抓了几把不知名的干草扔进去,架在火上熬煮,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灶台。

“算你小子命大,这鬼地方的暗河支流能把人冲到这破庙后头。”沈一刀头也不回,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老子在这歇脚,听见水响不对劲,顺手就把你捞上来了。啧,沉得像头死猪。”

他将一个皮囊扔到林黯手边,“还能动就喝两口,吊着命。你这毒,赤阳草压不住多久了。”

林黯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抓起皮囊,入手微沉。他抿了一口,一股辛辣灼热的液体滚入喉咙,是劣质的烧刀子,但其中似乎还溶了些许草药,带来一丝苦涩。烈酒下肚,如同在冰封的体内点燃一簇微弱的火苗,带来针扎般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意识也清明了几分。

他喘息着,借篝火光看清了环境。这是一间荒废的土地庙,神像坍塌,蛛网密布,屋顶破漏,透进灰蒙蒙的黎明微光。冷风从洞开的庙门灌入,吹得火苗摇曳。

自己竟被暗河冲出了幽冥教分舵范围,又被沈一刀所救。这绝非巧合。但他此刻无力深究,身体的状况已濒临极限。左肩的乌黑掌印在火光下狰狞可怖,周围皮肤青紫蔓延。体内的寒意如潮水,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防线。

“前辈……毒……”他艰难吐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沈一刀这才转过身,蹲到他身边,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他左肩的伤势,眉头拧紧:“麻烦!毒已入经骨髓,寻常逼毒没用了。”他伸出粗糙如同老树皮的手,指尖带着一股温热,轻轻按在掌印周围,感受着皮下的阴寒涌动。

林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忍着点。”沈一刀语气沉凝,“老子用内力,把你经脉里这些阴寒毒血连同坏死的玩意儿,硬‘刮’出来!过程比你现在疼百倍,但这是唯一能保你小命的法子。熬不过去,咱爷俩这交情就算到头了。”

他的话直接而残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积累的经验与自信。

林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来吧,前辈。”

沈一刀不再多言,眼神一凝,并指如剑,指尖骤然变得灼热!一股霸道炽烈、带着毁灭气息的内力,如同烧红的铁钎,猛地刺入林黯左肩伤口!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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