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市井听风(1/2)

残阳如血,将染坊废墟焦黑的梁柱与断壁染上一层凄艳的橘红。林黯自藏身的角落悄然睁眼,体内《归元诀》内力经过数个周天的运转,已臻至圆融饱满,精神亦恢复至巅峰。左肩旧伤处只余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酸胀,已无大碍。

他换上了一套在废墟中寻到的、沾满颜料污渍的破旧短打,脸上再次施展易容术,将肤色抹得黝黑粗糙,眉宇间添上几分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麻木与愁苦,俨然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工匠。那柄绣春刀被他用破布层层包裹,负于背后,外形如同一根不起眼的木棍。

是时候去听听外面的风声了。

他如同一条融入泥沼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染坊废墟,汇入了城北傍晚时分渐渐喧嚣起来的街巷。此处虽贫瘠,却也有着别样的生机与混乱。叫卖声、吆喝声、孩童哭闹声、妇人斥骂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汗液与劣质煤炭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并未前往那些人多眼杂的酒楼饭庄,而是寻了一处位于两条窄巷交叉口、生意却意外不错的露天面摊。几张油腻的矮桌,几条破旧的长凳,食客多是些贩夫走卒、苦力车夫,在此处歇脚果腹,高谈阔论,正是探听市井流言的最佳场所。

他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加了一勺辣子,蹲在角落的长凳上,埋首呼噜噜地吃着,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四周嘈杂声浪中的有用信息。

起初,多是些家长里短、生计艰难的抱怨。但很快,几桌明显是码头力夫或车行脚夫的汉子,嗓门洪亮地谈论起了近日城中的异状。

“……他娘的,这两天码头上活儿都少了,说是查得严,好些货船不敢靠岸。”

“可不是嘛!那些穿飞鱼服的官爷,还有那些黑皮狗,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看着就瘆人!”

“听说是在抓什么江洋大盗?闹得满城风雨。”

“屁的江洋大盗!我二舅家的三小子在衙门里当差,偷偷跟我说,是上头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连冯阎王都惊动了,火气大得很!”

“啧啧,能让冯阎王都上火,怕不是寻常物事……”

林黯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继续倾听。

另一桌,几个看似游手好闲的闲汉,则压低了声音,说着更隐秘的传闻。

“……城西那义庄,听说前晚闹鬼了!火光冲天的,还有爆炸声!”

“什么闹鬼!我有个远房表哥在那边当更夫,说是里面……嘿嘿,藏着一窝子‘那种人’,被人给端了!”

“真的假的?谁那么大胆子,敢去撩拨那些杀才?”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听说里面死了人,还跑了一个厉害的,现在正满世界找呢!悬赏的花红都这个数了!”那人隐晦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嘶……这么多?那得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林黯慢慢吃着面条,辣意刺激着喉咙,让他头脑愈发清醒。幽冥教果然将事情压了下去,未敢明言丢失核心传承,只以追捕要犯为名。而冯阚的反应,也印证了苏挽雪的提醒,这位千户大人已然介入,并且似乎……对那“丢失的东西”极为关注。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面摊附近停下。几名身着普通劲装、但眼神锐利、腰间鼓囊显然藏着兵刃的汉子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面摊老板。

为首一人掏出一个小巧的银稞子,放在油腻的案板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老板,打听个事。最近这两天,可曾见过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尤其是身上带伤,或者气息比较……阴冷的?”

面摊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到银稞子眼睛一亮,但瞥见这几人气势,又缩了缩脖子,陪着笑道:“几位爷,小本生意,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苦哈哈,哪敢留意什么生面孔啊……要说形迹可疑,这城北哪天没几个躲债的、跑路的?”

那为首汉子眉头微皱,显然对这回答不满意,又追问了几句,描述了一下大致身形特征,但面摊老板确实一无所知,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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