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雨中行(1/2)

曹谨言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箭矢,穿透雨夜潮湿的空气,钉死在石室的墙壁上,也钉死了林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不是商量,不是询问,是命令。在这样一个深夜,冒着倾盆大雨,动用精锐,只为立刻前往那凶险未知的“阴泉”。曹谨言的急迫,已然不加掩饰。这绝非单纯的探查,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目标明确的突袭!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在最前面的、探路的卒子,或者说,是吸引火力的诱饵。

林黯的目光扫过那幅巨大的舆图,朱砂圈出的“阴泉”二字刺眼夺目。其位置在西山北麓深处,地形复杂,标注的路径曲折艰险。王伦传递出的“阵眼”二字,以及那含义不明的“九”道刻痕,此刻如同鬼火般在脑海中闪烁,预示着此行极大的凶险。

但他有选择吗?

拒绝,立刻就会变成一具被扔进丙字废井的尸体。配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浑水摸鱼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林黯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混杂着惊愕、畏惧与最终认命的挣扎,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努力维持着镇定:“……草民……遵命。只是,曹千户,那阴泉地处偏僻,路径难行,更有幽冥教重兵把守,凶险异常……”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曹谨言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鹰,“你只需带路,找到确切入口。其他的,自有本官料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别耍花样,林黯。你的命,还有那王伦的命,都系于此行。”

果然,王伦成了人质。

林黯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是,草民明白。”

“给他解开脚镣。”曹谨言对那名随从吩咐道,随即又补充,“手铐留着。”

两名番子上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了林黯脚腕上沉重的铁镣,但手腕上的铐子依旧锁着,限制着他双手的活动范围。这既是方便行军,也是一种控制。

脚镣去除的瞬间,一种久违的轻快感传来,尽管内力未复,但身体至少摆脱了最沉重的束缚。林黯暗自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踝。

“换上。”随从扔过来一套黑色的、带着湿气的夜行衣和一双厚底快靴,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

林黯没有犹豫,就在这石室内,背转身,迅速脱去身上破烂的囚服,换上了夜行衣。衣物是干的,但带着雨水的冰冷气息。快靴合脚,提供了不错的抓地力。这一番动作间,他体内《归元诀》内息自然流转,感受着四肢百骸久违的、哪怕只是部分的自由,那冰火同源的内力在经脉中悄然加速,如同被压抑的溪流找到了宣泄的缝隙。

“走。”曹谨言不再多言,抓起椅背上的油绸披风系上,率先向外走去。那名随从紧随其后。

林黯被两名番子一左一右夹着,跟在后面。重新走入通道,雨声和湿冷空气扑面而来。经过那扇低矮铁门时,那两名黑衣守卫依旧如同雕像,无声地注视着他们通过。

没有回原来的牢房区域,而是沿着另一条向上的斜坡通道行进。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推开后,外面是一个小小的、有顶棚的院落。

暴雨如注,砸在院落的青石板和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响。夜风卷着冰冷的雨丝,横斜着扫入,瞬间打湿了众人的衣摆。空气中充满了雨水冲刷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但也夹杂着诏狱特有的、仿佛洗刷不去的阴冷。

院落里,影影绰绰站立着约二十余人。皆是一身黑色劲装,外罩油衣,腰佩钢刀,背负劲弩,沉默无声地立于雨中,如同一群等待狩猎的黑色兀鹫。雨水顺着他们斗笠的边缘流淌而下,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一股精悍、肃杀的气息弥漫在小小的院落中,与诏狱内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

这是东厂真正的精锐行动力量。

曹谨言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院落一侧的角门。角门外,拴着数十匹高头骏马,在雨中不安地踏着蹄子,喷着白色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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