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前路未卜(1/2)

驿站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和破碎木屑的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林黯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钻心的剧痛和胸腔内翻腾的气血。他紧握着腰刀,目光死死盯着洞开的驿站大门,耳中捕捉着外面风雨声中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大队马蹄声。

是敌?是友?

若是曹谨言派来的后续人马,或是与影堂杀手一伙的势力,那他此刻重伤之躯,内力耗损大半,左臂几乎废掉,绝无幸理。若是……他脑海中闪过孙猛那张粗豪而忠诚的脸,闪过北镇抚司衙门里那些或许还心存一丝血性的缇骑,但随即又否定了。圣旨明令“单骑入京”,孙猛他们若擅离职守前来接应,无异于抗旨,后果不堪设想。

马蹄声在驿站外骤然停歇,密集而有序,显示出骑手们精湛的控马技术。没有喧哗,没有呼喝,只有雨水敲击蓑衣和甲胄的细密声响,以及金属轻轻碰撞的冰冷质感,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透过门缝弥漫进来,比方才影堂杀手带来的压迫感更甚,带着一种官方的、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不是匪类,是官兵!而且绝非洛水本地卫所那些散漫的军士。

林黯的心沉了下去。若是官兵,在此刻出现,是福是祸,更难预料。

“吱呀——”

木门被再次推开,这次的动作沉稳而有力。当先踏入两人,同样身披防雨的油衣,但并未戴斗笠,露出清晰的面容。左边一人,年约三旬,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顾盼间精光四射,腰间佩着一柄制式绣春刀,刀鞘看似普通,但林黯一眼便看出那绝非寻常缇骑所能配备。右边一人,则是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嘴唇紧抿,眼神如同寒冰,沉默地扫视着驿站内狼藉的景象,目光在林黯身上和他脚下尚未干涸的血迹上略一停留。

在这两人身后,是十余名同样装束、气息精悍的骑士,沉默地守在门外雨中,如同雕塑,将整个驿站隐隐包围起来。

看到那制式绣春刀,以及这两人身上那股子与王伦、孙猛等同源却更加内敛精纯的锦衣卫气息,林黯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丝,但警惕并未放下。是锦衣卫,但未必是友。

那鹰目男子目光扫过地上影堂杀手的尸体和血迹,最后落在倚墙而立的林黯身上,抱了抱拳,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可是洛水千户,林黯林大人?”

林黯忍着痛,微微挺直身体,声音因伤痛而有些沙哑:“正是林某。阁下是?”

“北镇抚司总衙,青蚨小组,郑啸。”鹰目男子言简意赅,表明了身份,果然是与之前洛水接触的“青蚨”同属一系,但显然是更核心、更精锐的力量。他指了指旁边的冷面年轻人,“这位是韩辰。”

北镇抚司总衙!青蚨小组直接来自京城总衙!

林黯心中念头飞转。陆炳的人?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是奉命接应,还是……监视押解?

“郑兄,韩兄。”林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问。他需要先弄清楚对方的意图。

郑啸的目光落在林黯软垂的左肩和苍白的脸上,眉头微皱:“林大人受伤不轻。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他话语中听不出多少关切,更像是一种事实陈述。

“侥幸未死。”林黯淡淡道,“几个幽冥教的余孽,影堂的耗子,见不得光。”

“影堂?”旁边的韩辰首次开口,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冰冷,“看来幽冥教覆灭,仍有漏网之鱼,且胆大包天,竟敢截杀奉命入京的锦衣卫千户。”他这话,看似在说影堂,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过林黯,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林黯心中冷笑,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与影堂截杀之间的关系,是否有什么隐情。他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反问道:“二位在此出现,是奉了陆指挥使之命?”

郑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林大人奉旨入京,路途遥远,恐有不测。指挥使大人虑及此,特命我等前来,一路‘护送’林大人,确保大人能安然抵达京城总衙述职。”他将“护送”二字,咬得稍重。

果然是陆炳的安排!但这“护送”,是保护,还是监视,或者两者皆有?恐怕后者居多。确保他“安然”抵达,也意味着确保他不会中途“消失”或“意外身亡”,同时,也杜绝了他与其他势力接触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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