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内外杀机(1/2)

时间在地下工坊失去了意义,唯有油灯的明灭与监工皮鞭的呼啸标记着时辰的更迭。林黯已在这污浊的丙字区劳作了整整两日。

他完美地扮演着“林三”这个角色,沉默、麻木、顺从,将所有观察与思考都隐藏在低垂的眼帘之后。凭借着沈一刀所授的凝练内息法门,他虽刻意收敛,但体力与耐力远胜寻常工匠,完成推煤的定量绰绰有余,甚至偶尔还能“帮”一把身边那些真正气力不济的苦力,换来几道麻木中带着一丝感激的余光。

这两日间,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吸收着关于这座魔窟的一切信息。

他摸清了丙字区监工换班的规律,大约是四个时辰一轮,轮换时会有片刻的松懈。他记住了几条通往不同区域的岔路,哪些被严加看守,哪些相对松散。他辨认出那些颜色暗沉的矿石名为“阴髓石”,那些密封木桶上贴着“癸水”字样的符纸,散发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气息。

他甚至从几个老工匠零星的、不敢明言的抱怨中,拼凑出一些零碎信息:“里面”时常传来非人的惨嚎;每隔几日,都会有完成粗加工的物资和一批“精选”的工匠被送入那扇金属大门,但很少有人能再出来;“鬼兵”的传闻在底层工匠中隐秘流传,带着极致的恐惧。

这一切,都通过他看似无意地靠近、倾听、观察,汇入脑海。

然而,真正的核心秘密,依旧被牢牢封锁在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之后。火执事再未出现,老驼背也终日忙于调配物资,对他这个新来的杂役并无过多关注。

他知道,必须想办法更近一步。

就在他推着空车,准备返回煤堆时,眼角余光瞥见两名监工正押送着三名双手被缚、面色惨白的工匠,朝着内侧一条把守格外森严的通道走去。那三名工匠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又送进去‘淬火’了……”旁边一个老工匠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带着兔死狐悲的凄凉。

林黯心中一动。“淬火”?这绝非普通的锻造工序。他默默记下那条通道的位置,以及监工离开的时间。

是夜,结束了一天的劳作,领到了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半个硬如石头的窝头后,林黯与数十名工匠一同,被驱赶至丙字区边缘一处巨大的、如同牢笼般的石洞中歇息。洞内污秽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霉味,众人如同牲畜般挤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

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角落,看似闭目养神,体内内力却缓缓流转,驱散着疲惫,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致,聆听着洞外巡逻守卫的脚步声。

是时候尝试接触一下那条“淬火”通道了。

同一片夜空下,枯骨坡乱石林外,一道佝偻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之中。

沈一刀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雁翎刀,靠在一块巨石的背风处,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那片死寂的石林入口。他在这里已经守了两天两夜,如同最有耐心的老狼。

林黯潜入之后,那入口便再无异动。但他知道,那小子定然已经进去了。能否在里面活下来,能否找到关键线索,取决于那小子的机警与实力,也取决于他在外面能否创造机会。

他并非毫无动作。这两日,他凭借超凡的隐匿功夫与对气机的敏锐感知,悄无声息地摸清了石林外围至少三处暗哨的位置,以及两队巡逻教徒的交错时间。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林黯从内部传出的信号。

今夜,月隐星稀,正是杀人之夜。

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在黑暗中挺直了一瞬,那股深藏的、令人心悸的锋芒一闪而逝。他没有选择强攻,那会打草惊蛇。他的目标是外围最偏僻的一处暗哨,那里只有一个气息不算太强的教徒。

如同鬼魅般掠出,足尖在碎石上轻点,未发出一丝声响。数十丈的距离,瞬息即至。

那暗哨正靠在一块石头后,有些昏昏欲睡。忽然,他感觉脖颈一凉,想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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