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哥的深谈（1/2）

门外明镜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明渊勉强维持的平静。大哥明楼回来了，带着急事，在这个他系统半失灵、身心俱疲的深夜。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依旧残留的眩晕感和系统的低鸣警告，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若无其事的表情，拉开了房门。

“大姐，我还没睡。”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符合一个刚刚结束高强度工作后休憩之人的状态。

明镜站在门外，暖黄的廊灯映照着她写满担忧的脸庞。“你大哥在书房等你，脸色……很不好看。你们兄弟俩，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怎么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她的话语里充满了长姐的关切与无力感。

“没什么大事，大姐别担心，可能就是工作上的一些后续问题。”明渊安抚地拍了拍明镜的手臂，语气轻松，随即转向书房方向，“我这就过去。”

他走向书房，步伐看似平稳，实则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系统的感知依旧处于半瘫痪状态，无法像往常一样提前“扫描”书房内大哥的情绪波动和意图，这让他心中充满了不确定感。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只见明楼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绿罩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勾勒得格外孤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

听到开门声，明楼没有立刻转身。

明渊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系统的残存功能勉强捕捉到明楼身上那股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愤怒】、【后怕】，以及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疲惫】。

良久，明楼才缓缓转过身。台灯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内敛、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倦容，眼底带着血丝，嘴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岩石。他的目光落在明渊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明渊心头一紧——有关切，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种仿佛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了然。

“回来了？”明楼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沉默。

“嗯。”明渊应了一声，走到书桌对面的扶手椅坐下，动作自然地仿佛只是寻常的兄弟夜谈，“大哥找我有事？”

明楼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明渊的脸，仿佛要透过那层疲惫的伪装，看清他内心深处隐藏的一切。

“‘清道夫’行动，结束了。”明楼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血腥的事实，“动静很大，结果……听说很不如意。”

明渊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是啊，抵抗分子比预想的更狡猾，76号那边也出了不少纰漏。”他顺着外界普遍的论调说道。

“纰漏？”明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讽刺的弧度，“何止是纰漏。听说连‘毒蛇’、‘医生’、‘裁缝’这样的大鱼，都提前溜得无影无踪。真是……运气好啊。”

他刻意加重了“运气好”三个字，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明渊。

明渊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系统的失灵让他无法精准判断大哥这番话是纯粹的感慨，还是意有所指的试探。他只能保持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书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台灯灯丝发出的微弱嗡鸣。

突然，明楼将手中那支未点燃的香烟猛地摁进烟灰缸，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抬起眼，目光不再锐利逼人，而是变得深沉如海，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世事的沧桑与沉重。

“小渊，”他换了一个称呼，不再是疏离的全名，而是带着血缘亲情的旧称，“我们明家的人，骨子里流着的血，是热的，是红的。”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明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在世时，常教导我们，商人重利，但更重义，知进退，更要明是非。”明楼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明渊的心上，“这上海滩是十里洋场，也是龙潭虎穴。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外面那片刚刚经历过血洗的城市。

“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要走。”明楼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妥协的柔和，“这条路，或许很窄，很黑，布满了荆棘和看不见的陷阱。你或许不能对任何人言说，包括我这个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