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以退为进》(1/2)

藤田芳政办公室内那短暂的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声明书被撕毁的碎片,静静躺在废纸篓中,如同一个被暂时搁置,却并未消失的判决。藤田芳政那“需要看到更具体体现”的要求,和南造云子那洞悉一切般的玩味目光,都像无形的绳索,缠绕在明渊的脖颈上,缓缓收紧。

他知道,仅仅依靠口头上的“思虑周全”和“为帝国着想”,远不足以真正打消疑虑。他必须给出更有“分量”的东西,一个足以暂时填补“公开声明”空缺的、能够被藤田芳政握在手中的“把柄”或“承诺”。退,是为了更好地进;暂时的屈服,是为了更长远的潜伏。

他脸上那适度的激动与为难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然。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上前一步,姿态比之前更加恭谨,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交付投名状的肃穆:

“课长,云子少佐,属下方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公开声明虽暂不可行,但属下的忠诚,天地可鉴,不容有丝毫置疑。”他微微停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为彻底表明心迹,消除任何可能的误会,属下愿立下书面誓言,呈报课长留存。此誓言仅限课长过目,代表属下对帝国,对课长您个人的绝对效忠。如此,既可安内部之心,又可保属下行动之灵活,两全其美,望课长恩准。”

这一手,堪称以退为进的典范。他主动提出立下书面誓言,将“忠诚”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固定下来,交给了藤田芳政。这看似是极大的让步和冒险,但实际上,这份“私密”的誓言,其性质和影响力,与那份要求登报的公开声明,有着天壤之别。

其一,控制知情范围。 仅限于藤田芳政(或许包括南造云子)知晓,避免了在广大中国民众和潜在抵抗力量面前自绝后路,也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未来被组织或军统方面发现的可能。

其二,强化个人绑定。 他强调这是对“课长您个人”的效忠,巧妙地将自己与藤田芳政进行更深度的捆绑,迎合了上位者掌控下属的心理,也使得这份誓言的“效用”更多地依赖于藤田芳政个人的信任,而非不可更改的公开事实。

其三,保留操作空间。 私下誓言,其具体措辞可以由他精心雕琢,在表达“忠诚”的同时,可以埋下一些未来或许能用于解释或辩驳的伏笔。

藤田芳政冰冷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动。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够完全掌控的感觉。一个能力出众、却又将“忠诚”的把柄亲手交到自己手上的下属,远比一个仅仅依靠公开声明来表忠心的工具,更符合他的用人哲学。

“哦?”藤田芳政身体微微后靠,做出了默许的姿态,“既然如此,你便写来。”

南造云子掐灭了手中的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明渊,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明渊不再多言,走到一旁备有纸笔的小几前,端正坐下。他提起毛笔,系统在脑海中高速运转,辅助他斟酌着每一个字的重量与边界。他必须让这份誓言看起来情真意切,毫无保留,却又不能留下任何未来可能被用作直接罪证的关键词。

他屏息凝神,笔尖在宣纸上落下:

“立誓人藤原拓海(明渊),谨以赤诚之心,对天照大神及帝国天皇陛下起誓:”

(开篇点明双重身份,以示“坦诚”,并将效忠对象拔高至天皇,符合“藤原”身份,也避免了直接针对中国的敏感表述。)

“自蒙圣恩,赐姓藤原,深感皇恩浩荡,无以为报。今帝国圣战已启,东亚共荣伟业如日方升,此乃千载难逢之历史机遇,亦为拓海实现个人抱负、光耀门楣之唯一坦途。”

(将个人利益与“帝国伟业”捆绑,符合一个“投机者”或“被感化者”的心理逻辑,显得真实可信。)

“拓海深知,唯有紧随帝国步伐,竭尽所能,贡献全部智慧与心力,方不负圣恩与课长(藤田芳政阁下)之信重。在此,拓海郑重立誓:”

(再次强调对藤田个人的效忠,强化私人纽带。)

“一、此生此志,永不背离帝国利益之轨道。一切言行,皆以服务帝国、推进圣战为首要准则。”

(“帝国利益”、“服务帝国”是相对模糊的概念,留下了未来解释的空间。)

“二、于上海新秩序构建之中,必当殚精竭虑,运用所有资源与人脉,确保新政府高效运转,最大限度为帝国战争提供支持。”

(承诺具体行动,但限定在“上海新秩序”和“支持战争”的框架内,未涉及更敏感的政治表态。)

“三、此心此身,皆属帝国。若有违此誓,甘受任何严惩,人神共弃。”

(结尾以严厉的自我诅咒收束,增强誓言的份量和“真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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