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经济的战场(1/2)
一
“影子”的鲜血,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在明渊心底沉淀、凝固,化作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物质。它提醒着潜伏的残酷,也催生着更具破坏力的反击。当刀锋染血,便需以更凌厉的攻势回应,而这一次,明渊选择的武器,是金钱。
“藤原顾问,这是本月‘军票’与‘中储券’的发行及流通情况报告。”伪政府财政部的一名官员,恭敬地将一份文件放在明渊宽大的办公桌上,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明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日军为支撑其庞大的战争开销,在占领区强制推行“军用手票”(军票)以及由其扶植的汪伪政权发行的“中央储备银行券”(中储券),试图以此掠夺物资,控制经济命脉。然而,这两种货币信用低下,币值不稳,在民间阻力巨大,其流通和兑换一直是日伪当局头疼的问题。
系统的感知无声地分析着这些数据背后隐藏的脆弱点——印刷防伪技术的粗糙、发行量的失控、民众的抵制情绪、以及因战争导致的物资短缺引发的天然通胀压力。这是一个看似坚固,实则内部布满裂痕的金融堡垒。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明渊脑海中逐渐成型。
既然敌人试图用金融武器掠夺,那么,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敌人自己的“武器”,去攻击他们自己。
“伪钞反击战”——向市场投放大量精心仿制、难以辨别的假“军票”和假“中储券”,加速其信用崩溃,引发市场混乱和通货膨胀,从而扰乱日伪的后勤补给和物资调配体系,为我方在暗处的物资收购和转移创造空间。
这并非一时冲动。早在获得“经济顾问”这个身份之初,他就在暗中物色和布局。通过“昭和通商”的隐秘渠道,他早已联系上了一位流亡在上海的、原国民政府中央造币厂的顶尖雕版师傅,以及几个掌握着特殊纸张和油墨来源的地下商人。一个极其隐秘的伪钞印制作坊,在公共租界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室里,悄无声息地运转了起来。
如今,“影子”的牺牲,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仅存的犹豫。是时候,让这把经济的利刃出鞘了。
二
“诚哥,这是第一批‘货’。”一个穿着工装、眼神精明的男人,将一个小巧但沉甸甸的皮箱推给明诚。地点是外滩一个嘈杂的码头仓库背后。
明诚面无表情地接过皮箱,打开一条缝隙。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中储券”,面额从一元到百元不等。纸张的质感、颜色的饱和度、甚至上面细微的印花纹理,都与真钞几乎别无二致。只有用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某些特定部位的暗记,才能发现极其微小的差异——这是明渊特意留下的、只有他自己人知道的“破绽”,以防未来需要区分。
“成色如何?”明诚低声问。
“老师傅说了,九成八以上。除非是造币厂顶级的专家拿着真钞逐张比对,否则流到市面上,绝对看不出来。”男人语气带着一丝自豪,但更多的是紧张。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要是被抓住,绝对是掉脑袋的罪。
明诚合上皮箱,将另一个装满银元的布袋递过去:“这是这次的工钱和材料费。告诉老师傅,加快进度,下一批需要‘军票’的模板,面额要大。”
男人接过银元,掂量了一下,重重点头:“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这些精心仿制的伪钞,如同无声的瘟疫,开始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流入上海乃至周边地区的市场。
明渊并没有简单地大规模抛售,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起警觉。他采用了更加精细化的操作:
一部分伪钞,通过“昭和通商”控制的运输队,在向日军运送物资的途中,“支付”给沿途征用的民夫、或者“购买”一些非战略性的当地特产。这些伪钞混在真钞里,迅速流入底层市场。
一部分,通过黑市商人,用于购买粮食、布匹、药品等日伪也急需的物资。这些物资,一部分被“昭和通商”明面上供应给日军,另一部分,则通过夹带,流向了苏北等抗日根据地。
还有一部分,则用于“支付”给那些为“无常”小组提供庇护、情报的线人,或者用来收买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伪政府底层官员。
每一张伪钞的流出,都经过精心计算,分散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群之中。它们像无数细小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汇入货币流通的大河,短期内难以察觉,但其累积效应,却在暗中不断侵蚀着河堤。
三
效果,比明渊预想的还要快。
首先是市场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波动。一些敏感的商人发现,市面上流通的“中储券”似乎变多了,但购买力却在悄然下降。同样数量的货币,能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少。恐慌情绪开始像水渍一样,在民间慢慢渗透。
紧接着,日军后勤部门也感到了压力。他们发现,用“军票”在占领区采购某些非管制物资时,遇到的阻力比以前更大了。老百姓更倾向于以物易物,或者只接受银元、法币(尽管也被打压),对日伪发行的纸币充满不信任。
“八嘎!这群支那猪,竟敢抵制皇军的货币!”一次物资统制委员会的会议上,军需部的那名少佐再次拍着桌子咆哮,“一定是抵抗分子在背后搞鬼!”
明渊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认同:“少佐阁下息怒。抵制情绪确实存在,这需要我们加强宣传和管控。不过,据我观察,近期市面货币流通量似乎确实有些异常,是否存在……超发或者伪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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