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资源的血脉(1/2)
一
“影子……向你问好。”
电话里的声音如同鬼魅,带着死而复生般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明渊周身的血液。“影子”早已牺牲,这是他亲眼通过情报确认,并为之扼腕痛惜的事实。此刻这来自“亡灵”的问候,是警告?是试探?还是某个他尚未察觉的巨大阴谋掀开的一角?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对方没有给他任何追问的机会,如同幽魂般出现,又骤然消失。
明渊缓缓放下电话,指尖冰凉。他没有时间去深究这诡异来电背后的真相,南造云子的“清扫”计划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系统的沉寂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预警屏障,他必须争分夺秒,在风暴彻底降临前,构筑起更坚固的防线,并尽可能地为远方在泥泞与炮火中挣扎的同志,输送活下去的希望。
药品!盘尼西林,奎宁,磺胺……这些在后方堪比黄金,甚至比黄金更珍贵的救命物资,是根据地和大后方维持战斗力、挽救生命的命脉。而上海,这座看似被敌人牢牢控制的孤岛,因其特殊的国际地位和复杂的地下经济,恰恰是获取这些战略物资的关键节点。
建立一条从上海通往重庆、延安的“药品生命线”,已不仅是任务,更是一种在极致黑暗中坚守信仰的证明,是对牺牲同志最好的告慰,也是他这“孤影”所能投射出的、最实际的光芒。
他坐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空白的上海地图,目光锐利如刀。脑海中系统的沉寂,迫使他调动起全部的经验、记忆和推演能力。他不再是一个拥有超时代辅助的工具人,而是一个纯粹依靠自身智慧在雷区中穿行的潜伏者。
这条生命线,绝不能是单一渠道,那太脆弱,一旦被切断便是灭顶之灾。它必须像人体的血管网络,有多条动脉、静脉和毛细血管,彼此独立又相互支撑,即使部分受损,整体仍能维持运转。
他需要利用手中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编织这张跨越敌我界限的、无形的网。
二
“动脉”主干,必须足够隐蔽和“安全”。明渊将目光投向了“昭和通商”以及他新获得的经济政策参与权。
几天后,在一次由他主导的、关于“稳定占领区医疗秩序,防范瘟疫”的内部研讨会上,明渊提出了一份方案:由“昭和通商”牵头,联合几家有日资背景或已被牢牢控制的华资药厂,成立一个“华东地区医药物资调配委员会”。明面上的宗旨,是统一管理药品生产、分配,防止投机倒把,保障日军和伪政府机构的医疗需求,并“适当”供应市场,以“安抚民心”。
这个提议,符合他“怀柔与掌控并重”的一贯主张,也迎合了部分日方官员希望维持表面稳定的心态,很快得到了藤田芳政的默许和部分军医系统官员的支持。
而在委员会实际运作的细则制定中,明渊巧妙地埋下了伏笔。他规定,委员会下设“特别储备库”,用于应对“突发疫情及特殊军事需求”,其物资调拨拥有最高优先级,且账目独立,不受常规审计流程细致核查。同时,他利用权限,为几家指定的、看似背景干净实则已被地下党渗透或影响的运输公司,开具了长期、通用的特别通行证,允许其承运“委员会”的“特殊物资”。
这条“动脉”,披着合法的外衣,利用敌人的官僚体系和自身的新权力,将宝贵的药品,以“战略储备”的名义,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几个秘密仓库中,再通过拥有“护身符”的运输渠道,堂而皇之地运出上海。风险在于,一旦委员会内部被渗透,或者特别通行证被严格查验,整条线路将暴露无遗。
三
“静脉”辅线,则更加灵活和隐秘,深入地下世界的肌理。明渊启动了“无常”小组沉寂已久的部分商业网络。
他通过明诚,联系上了几个在黑市上信誉良好、且与“无常”有过合作基础的走私头子。这些人在法租界、公共租界的灰色地带拥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能够弄到通过正规渠道无法获得的紧俏西药,也拥有避开日伪主要关卡的小型运输路线。
与这些人打交道,靠的不是公文和权力,而是真金白银和绝对的谨慎。明渊动用了“深海”线上黎国权(渔夫)辗转送来的、以及“无常”自身通过某些特殊手段积累的经费,以高出市场数倍的价格,秘密收购药品。交易地点通常在流动的渔船上、废弃的仓库里,或者人头攒动的闹市,钱货两讫,绝不拖泥带水。
运输则更加考验智慧。有时,药品会被拆分成小包装,混入普通的货运中,利用“昭和通商”的通行证蒙混过关;有时,会由“灰枭”残部或新发展的外围行动队员,伪装成商贩、难民,依靠对地形路线的熟悉,徒步或通过内河小船进行接力传递;甚至有一次,一批紧急的盘尼西林被藏入运送尸体的棺木中,由一支伪装成送葬队伍的特别小组,冒着极大的风险送出了封锁线。
这条“静脉”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高风险,每一次交易和运输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它灵活、分散,难以被一网打尽,成为了“动脉”主干不可或缺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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