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权力的滋味（2/2）

这些操作如同在雷区中埋设引导线，需要极度的精准与隐蔽。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发言，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关照”，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明渊如同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盲棋手，完全凭借记忆、推理和直觉，落下每一颗关乎同志生死的棋子。

他不能直接拯救那些暴露的核心同志，那太危险。但他可以利用这权力的缝隙，为更多处于边缘的、可能被无辜波及的同志和群众，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一道微弱的光。

四

权力的运用带来了切实的效果，几条原本岌岌可危的交通线得以保全，几名被无端卷入搜查的进步学生被悄悄释放……这些通过“渔夫”渠道反馈来的零星信息，是比任何阿谀奉承都更让明渊感到慰藉的“成果”。这证明他的冒险，他的挣扎，是有价值的。

然而，权力是一柄双刃剑，它在提供庇护的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持有者的心性。

这天傍晚，明渊正准备离开“昭和通商”，一位不速之客未经通报，直接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是南造云子。

她依旧穿着那身挺括的制服，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刚刚淬火的刀锋，直接钉在明渊脸上。

“藤原顾问，”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最近，您可是春风得意啊。”

明渊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南造少佐说笑了，不过是尽职工作罢了。”

南造云子缓缓走近，目光扫过他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拜帖和礼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尽职工作？我看是权柄日重才对。听说，您现在一句话，就能让不少人免去牢狱之灾，让不少货物畅通无阻？”

明渊的神经瞬间绷紧。她知道了什么？是在泛指，还是特指他暗中提供的那些庇护？

“维护秩序，本就是委员会的职责之一。”他谨慎地回应，“至于个别人或货物的具体情况，自有相关部门依法处理，我无权也无意干涉。”

“是吗？”南造云子停下脚步，离他只有一步之遥，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仿佛要刺穿他所有的伪装，“我只是想提醒藤原顾问，权力就像这上海滩的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些人，有些事，碰了，是会烫手的。”

她的话意有所指，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样突兀。

明渊站在原地，办公室内仿佛还残留着她带来的冰冷气息。南造云子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他对那些案件的“关切”，或许是他对某些商号的“偏袒”……

权力的滋味，确实诱人，但品尝它的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舔蜜。他利用权力编织的保护网，似乎也引起了一条毒蛇的注意。

而就在这时，秘书佐藤内线通报，声音带着一丝异样：“藤原顾问，有一位自称是司徒晦先生管家的人前来，说……司徒先生明日将在栖园恭候大驾，请您务必赏光。”

明渊的目光骤然一凝。

栖园之约，终于来了。

在权力的漩涡与毒蛇的窥视中，那扇通往未知与自身之谜的“门”，也即将在他面前开启。

（第227章 《权力的滋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