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背景调查（2/2）

明楼抬起眼皮，目光掠过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水的浮沫。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明渊刚刚稍定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最近，很忙？”明楼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主要在救护站帮忙，外面不太平，想尽点力。”明渊谨慎地回答。

“嗯。”明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些人，走得很近？”

明渊的呼吸一滞。来了！明楼果然知道了！他指的是黎国权，还是那个“军统”的刀先生？或者是两者都有？

他脸上立刻露出适当的困惑和一丝委屈：“大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在救护站，接触的都是医生、护士和志愿者，大家都是冲着救人去的，没什么特别的人啊？”他选择装傻，将所有的接触都归结于公益行为。

明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那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如同敲在人的心尖上。

“是吗？”良久，明楼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莫测高深，“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劝告’。”

他这话意有所指，几乎点破了军统招揽之事！明渊背后瞬间沁出冷汗。明楼的情报网络，竟然如此恐怖！连公园里那般隐秘的接触，他都一清二楚？

“大哥！”明渊脸上血色褪去，显露出真实的惊慌（这次大半是真的），“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我……我那天在公园是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军统、戴老板的，我根本听不懂，还把他骂走了！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明家、对不起大哥您的事情！”他急切地辩解着，将那天的事情定性为“遭遇怪人”和“严词拒绝”。

明楼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着，仿佛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伪。那敲击桌面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没有最好。”明楼靠回椅背，重新隐入光影交界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告诫，“记住你的身份，明渊。你是明家的人，身上流着明家的血。有些浑水，不是你能蹚的。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好自为之。”

“是，大哥，我记住了。”明渊低下头，恭敬地应道，心中却波涛汹涌。明楼的警告，与黎国权的考验，如同来自两个方向的巨大压力，将他挤压在中间，几乎喘不过气。

从书房退出来，明渊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疲惫地闭上眼。

背景调查仍在继续，来自地下党的，来自明楼的，甚至可能来自日特方面的……他如同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周围尽是无声的审视与拉扯。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夜风吹拂自己发烫的脸颊。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命运，飘摇未知。

他主动暴露了“藤原拓海”的身份，展示了与日方的“裂痕”，通过了军统的“诱惑”，承受了明楼的“警告”……

他已经尽可能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可供“渔夫”评估的、充满矛盾与利用价值的“材料”。

现在，所有的牌都已经打出。

接下来，“渔夫”会如何决断？

是认为他风险过高，选择放弃？

还是觉得他值得一搏，抛出那最终的、代表接纳的橄榄枝？

夜色深沉，答案隐藏在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片黑暗里。

他拿起那本从池田书屋买来的《日本资本主义发展史》，翻到扉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假名，目光深沉。

这本书，既是道具，也未尝不是一种提醒。

他走的这条路，本身就建立在巨大的谎言与真实的危险之上。

而最终的审判，

或许很快就要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