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曼秋的危机（1/2）

电梯金属厢体的下沉感，与脑海中系统传来的军统紧急通讯请求，形成一种诡异的双重压迫，让明渊的呼吸为之一窒。郑介民此刻联系，绝无好事！但他此刻身处特高课总部电梯内，周围可能存在的监控和设备，让他根本无法回应这个请求。

他强行压下立刻处理军统通讯的冲动，系统的优先级瞬间调整，将大部分算力投入到维持面部表情的平静和身体的自然姿态上。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迈步而出，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反手锁上门，确认这间相对安全的私人空间内没有异常的监听设备后，他才在心中对系统下达指令：

“接收并解密军统紧急通讯。”

【接收中...解密完成...】

【信息内容： “无常！‘清道夫’名单外泄？！我站刚获绝密补充名单，新增目标：‘求知’书社上级联络站——福煦路多福里23号，‘裁缝铺’！据悉，该站负责人‘裁缝’手中掌握重要学运网络及疑似与‘信天翁’关联线索！务必核实！若属实，不惜代价保全‘裁缝’或其所持资料！戴老板亲令！”】

福煦路多福里23号，“裁缝铺”！

明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个地址，他太熟悉了！这正是汪曼秋所在的复旦学联的上级秘密联络站，负责人“裁缝”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党员，而汪曼秋作为学联核心骨干和“夜莺”小组成员，近期因为学运资料整理和与“信天翁”可能存在的间接接触，频繁出入那里！

这个站点，在藤田芳政宣布的最终“清道夫”核心名单上并不存在！这是一份后续补充的、绝密的名单！连他这个身处特高课核心的“藤原顾问”都未曾获悉！军统竟然能搞到这份补充名单，其情报能力或者说内部的渗透程度，令人心惊！

而更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是——汪曼秋很可能还在那里！

他猛地回想起昨天傍晚，在“墨韵斋”成功送出给“渔夫”的警报后，返回公馆前，他曾让明诚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试图向汪曼秋传递过避险警告。但当时，他与曼秋的关系因“藤原顾问”的身份和南造云子的刻意渲染而彻底决裂，她对他充满了憎恶与不信任……

她收到警告了吗？

即使收到了，以她当时对自己的恨意和那份固执的理想主义，她会相信吗？她会听从吗？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脊椎。他几乎可以断定——她没有离开！

系统的感知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调动起来，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雷达，主动地、带着明确指向性地，朝着福煦路多福里23号的方向，进行超远距离的、精细的能量与情绪波动扫描。这是一种极其耗费精神力的行为，大脑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但他毫不在意。

【超距感知启动...目标区域：福煦路多福里23号及周边...扫描中...】

【环境分析：建筑结构为石库门里弄住宅，目标位于二楼...生命体征信号：检测到三个...】

【情绪波动捕捉：】

【目标a（疑似‘裁缝’）：焦虑85%，紧迫90%，销毁文件意图95%...】

【目标b（年轻女性，情绪特征与汪曼秋数据库匹配度99%）：倔强80%，担忧70%，坚持留守意图90%...夹杂对‘明渊\/藤原’相关思绪引发的愤怒与痛苦波动...】

【目标c（年轻男性）：紧张75%，服从‘裁缝’指令95%...】

【外部环境：检测到多个低强度、但带有【监视，等待】情绪波动的信号源，分布于里弄出入口及对面建筑窗口...疑似76号或特高课外围侦查人员已提前布控！】

扫描结果如同冰水浇头，让明渊瞬间通体冰凉！

曼秋果然在那里！而且，“裁缝”正在紧急销毁文件，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正在做最后的清理！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危险的等级和迫近的速度！外围已经有猎犬蹲守，只等“清道夫”行动正式开始，或者……只要上面一声令下，随时可能提前收网！

他们已经被盯死了！成为了那张补充死亡名单上，即将被划掉的名字！

而曼秋……她那【坚持留守意图90%】的情绪，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明渊的心脏。她为什么要留下？是为了帮助“裁缝”完成清理？是为了保护那些可能关联“信天翁”的线索？还是……纯粹因为对自己这个“汉奸”的警告嗤之以鼻，赌气般地要证明什么？

无论哪种原因，她都把自己置于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行……必须让她立刻离开！”明渊几乎要控制不住低吼出声。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急促地踱了两步。

直接冲过去救人？那是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人，还会立刻暴露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通过组织渠道？时间根本来不及！“渔夫”黎国权收到他的警报后，必然已经启动了全城范围的紧急避险，但这份“补充名单”太过突然，恐怕连“渔夫”都未必能及时通知到每一个新增的、像“裁缝铺”这样的外围重要节点。

通过军统？郑介民的要求是“核实”和“保全资料”，在无法确定“裁缝”身份和立场的情况下，军统的行动很可能演变成抢夺甚至灭口，局面将更加混乱危险，曼秋的处境只会更糟。

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绝境。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一步步走向深渊，而他却因为身上背负的无数秘密和责任，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捆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