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藤原”的表演(1/2)

特高课总部的地下指挥中心,此刻俨然成了“清道夫”行动的心脏。巨大的上海市区沙盘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日、伪军不同部队和特务机构的小旗,如同蔓延的霉菌。墙壁上挂满了通讯线路图和不断更新的战况简报,电台的滴答声、电话的铃声、以及参谋人员急促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紧张而高效的杀戮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汗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属于征服者和刽子手的亢奋。

明渊,作为特高课指定的前线协调官,就站在这风暴眼的核心。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顾问制服,脸上带着符合身份的、混合着凝重与专注的神情,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场“肃清毒瘤”的伟大事业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正进行着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无声的战争。他必须在这场屠杀中,完美扮演“藤原拓海”的角色,利用他的“职权”和“智慧”,将这场对抗日力量的围剿,引导向对组织危害最小的方向——简单来说,就是指挥敌人,去扑击那些早已空置的据点。

“课长,”明渊走到藤田芳政身边,指着沙盘上浦东区域的几个点,语气沉稳而自信,“根据之前的情报交叉比对,以及我对当地帮会势力的了解,‘老窑’印刷所虽然重要,但其负责人‘陶匠’生性多疑,且有备用据点。我判断,在收到风声后,他们极有可能已经转移至三林塘以南、靠近河汊的这片废弃船厂区域。建议立刻抽调浦东行动二队,重点搜查该区域,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他手指所指的,正是他通过“深海”渠道确认过的、组织人员早已安全撤离,并且故意留下了一些无关紧要痕迹用以误导的假目标区域。

藤田芳政冰冷的眼神扫过沙盘,又看了看明渊,微微颔首。旁边一名参谋立刻记录并传达命令。

几分钟后,电台里传来浦东行动二队的回复:“报告!已抵达目标船厂区域,发现近期人员活动痕迹及少量废弃印刷器材,但未发现主要目标,疑似已转移!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果然狡猾!”明渊适时地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随即又转为“果决”,“通知他们,不必在船厂浪费时间,立刻按b方案,向东北方向的预设拦截点运动!绝不能让他们渡河!”

他又一次成功地将一股敌人的有生力量,引导向了错误的方向,并且为真正需要渡河转移的同志,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类似的“精准”指挥,在整个夜晚不断上演。

“闸北方面,‘永鑫’货栈扑空是意料之中。”明渊在通讯台前,拿起话筒,直接对前线指挥官“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根据线报和我的分析,他们真正的物资和人员,很可能利用地下排水系统,向西北方向的棚户区转移了。那里地形复杂,易于隐匿。立刻加派人员,封锁棚户区所有出口,进行地毯式搜查!重点是那几个有地下暗仓的废弃院落!”

他再次将一个早已撤离、并且布设了少许迷惑性线索的区域,包装成“重点目标”,让大量敌军在错综复杂的棚户区里徒劳地浪费着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法租界边缘,康雅诊所确认空置。”南造云子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走到明渊身边,语气平淡,但目光却始终在他脸上逡巡,“藤原顾问之前似乎对这个点也有所关注?”

明渊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下,叹息道:“可惜了。‘医生’是条大鱼,他掌握的伤员网络对我们后续清剿至关重要。看来我们的行动,还是慢了一步。”他抬起头,看向南造云子,眼神“坦诚”,“不过,我怀疑他们并未走远。法租界内部情况复杂,他们很可能就近隐匿在了某个我们尚未掌握的安全屋内。建议加强对法租界内几家有背景的私人诊所和药房的监控。”

他将一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可能性”抛了出去,既回应了南造云子的试探,又将水搅得更浑。

整个过程中,明渊表现得如同一个最敬业、最富洞察力的帝国顾问。他引经据典(当然是经过篡改和筛选的“情报”),分析局势,提出一个又一个看似极有见地的“建议”,引导着藤田芳政和前线指挥官,将炮弹一次次砸向早已无人的空巢。

沙盘上,代表“战果”的旗帜在不断插上,但仔细看去,那些被“攻克”或“清理”的目标,大多都是“深海”预警名单上,确认已安全转移的地点。而一些真正隐蔽的、未被名单涵盖的组织外围节点或军统的残余势力,反而因为敌人兵力被明渊巧妙地“调度”开,而侥幸得以喘息。

他站在指挥室明亮的灯光下,耳边是敌人因“胜利”而发出的嘈杂,眼前是象征着毁灭与占领的沙盘地图。系统的感知却如同最清醒的旁观者,将组织力量得以保全的“寂静”与敌人徒劳奔波的“喧嚣”,残酷而清晰地并置在他的脑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内心充满了荒诞与悲凉,但他脸上,必须始终挂着属于“藤原拓海”的、沉稳甚至略带一丝“运筹帷幄”的自信。

“藤原顾问今晚的表现,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南造云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带着她那特有的、令人捉摸不定的笑意,“仿佛能未卜先知,总是能‘精准’地判断出抵抗分子的动向……虽然,似乎总是慢了那么一步。”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细针,轻轻刺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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