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最后的联络（1/2）

第一部分：焦土上的信号

战火将上海切割得支离破碎。日军在付出巨大代价后，逐步控制了闸北、虹口等华界地区，但中国军队依旧在郊区及部分市区要点顽强抵抗，激烈的交战从未真正停歇。空袭、炮击、巷战，成了这座城市的日常。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遍布瓦砾、弹坑和来不及清理的污秽，空气中永远混杂着硝烟、血腥和腐烂的恶臭。

“昭和通商”的业务在明渊的精心操盘下，如火如荼地展开。一批批明面上的军用物资被源源不断送往前线，赢得了日军后勤部门的一致“好评”。“藤原顾问”的忠诚与能力，在藤田芳政心中打下了更深的烙印。这面“盾牌”越发坚固，其掩护下的暗流也得以更加顺畅地涌动。

然而，明渊心中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战乱之中，原有的情报网络和联络渠道遭受了严重破坏。他与“渔夫”黎国权之间的单线联系，自战端开启前那次终极预警后，已中断了近半个月。他送出了人员，转移了物资，发出了警告，却如同将石子投入汹涌的暗河，听不到丝毫回响。这种失联状态，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他需要确认组织的状况，需要传达“昭和通商”这条新渠道的信息，更需要确定未来在更加严酷环境下，如何继续履行“深海”的使命。

他必须主动出击，进行一次极其危险的联络。

机会来自于一次“昭和通商”对占领区一家小型纺织厂的“接收考察”。这家工厂位于闸北与公共租界交界的边缘地带，战火将其摧残得只剩断壁残垣，但地下仓库却相对完好，被日军临时征用堆放缴获的“战利品”和部分待分发的物资。明渊以评估工厂恢复生产可能性、并为前线就近提供补给为由，亲自前往视察。

这里，距离黎国权战前预留的、一个极其隐秘的紧急联络点，只有不到两条街区的距离。那是位于一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贫民窟废墟下，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伪装得极其巧妙。

第二部分：废墟下的暗影

视察过程按部就班。明渊在几名日军士兵和“昭和通商”职员的陪同下，仔细查看了厂区，对恢复生产的“困难”表示了一番“惋惜”，随后又检查了地下仓库的物资。他刻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花费时间，直到夕阳西沉，天色渐暗。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渊对陪同的日军曹长说道，“剩下的清查工作，留待明日。你们辛苦了，可以先回驻地休息，我还有些关于物资调配的细节，需要独自思考一下。”

利用“藤原顾问”的权威，他轻易地支开了旁人，只留下明诚在不远处警戒。

暮色如同灰色的潮水，迅速淹没了这片废墟。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近处只有风声穿过断墙的呜咽，如同冤魂的哭泣。明渊借着残垣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快速穿行，系统的感知提升到极致，扫描着周围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监视者或危险。

他来到了那个预定地点。入口被坍塌的砖石和烧焦的木头半掩着，毫不起眼。他按照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几块看似随意的石头，然后侧耳倾听。

一片死寂。

他的心微微下沉。难道这个联络点也失效了？或者，“渔夫”他……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阵极其微弱，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摩擦声从废墟深处传来。紧接着，一块看似固定的水泥板被轻轻移开一条缝隙，一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是黎国权！

明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侧身钻了进去。明诚则如同融入了阴影，在外围更高处的一个制高点潜伏下来，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第三部分：绝境中的托付

防空洞内狭窄、潮湿，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只有一盏用电池供电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黎国权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庞。他比之前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如同磐石般稳定。

“深海同志，”黎国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和力量，“你来了。”他没有问明渊是如何找到这里，也没有问外面的情况，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渔夫同志，”明渊压下心中的激动，语气简洁而迅速，“时间紧迫。长话短说。第一，组织损失如何？您是否安全？”

“损失很大，”黎国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但我们核心的骨架保住了，多亏了你之前的预警。我现在很安全，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点。同志们已经分散潜伏，转入更深的地下。”

明渊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我利用‘藤原’身份，掌控了一家名为‘昭和通商’的公司，拥有日军颁发的特别通行权。这是目前最可靠的物资输送渠道。”他快速将公司的运作模式、几条主要运输线路和可能的夹带方式告知黎国权。

黎国权仔细听着，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好！这条渠道至关重要！我会立刻安排新的交通员，熟悉你的线路和暗号。今后，非万分紧急的情报和少量急需物资，可通过这个渠道传递。”

“第三，”明渊深吸一口气，“战乱时期，旧的联络方式风险太大。我们需要制定新的、更隐蔽的应急方案。”

“我已经准备好了。”黎国权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严密的物件，递给明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的、类似云母的透明晶片，以及一张写满密文的微型绢布。

“这是‘无声书’，”黎国权解释道，“用特制药水在晶片上书写，平时透明，靠近特定温度（如体温或灯光）才会显影，十分钟后自动消退。绢布上是新的密码本和联络点地图，需要与特定的书籍密钥配合使用。”他详细说明了几个新的死信箱位置、启用条件和预警暗号，这些地点分散在租界、占领区甚至郊区，考虑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

“此外，”黎国权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如果……如果我这边出现意外，这条线彻底中断，你可以尝试启动‘星火’计划中的‘灯塔’协议。具体方法，在你觉得必要的时候，系统……或者你身上那件东西，可能会给你提示。”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明渊的胸口，那里藏着紫檀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