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新生的代价（2/2）

他甚至……在触摸这条围巾时，更多的是一种理性的提醒——“这是你需要守护的东西，这是你战斗的意义之一”，而非那种能融化内心冰封的情感暖流。

一部分人性，似乎真的留在了那个崩溃的夜晚，随着系统功能的沉寂，被一同剥离、封存，或者……遗失了。

他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前所未有的高效，也前所未有的……非人。

这种变化，并非他主动选择，而是在一次次生死考验、精神摧残和身份撕裂中，被强行塑造的结果。是这片黑暗深渊，为了让他能够“生存”下去，而从他身上剥夺走的“赘余”。

他知道，这是代价。是获得眼前这看似稳固的“新生”，所必须支付的、无比惨重的代价。

他端起桌上已经冰凉的牛奶，一饮而尽。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牛奶滑过喉咙，带来冰冷的触感，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无论是牛奶本身的醇香，还是大哥默默关怀的暖意。

四

就在他放下杯子，准备继续沉浸在这片冷酷的自省中时，书桌上那部连接密道的内部电话，再次发出了轻微却急促的震动。

不是明诚惯用的节奏。是一种更高频率、代表“情报线传讯”的信号。

明渊眼神一凛，所有关于人性得失的虚无缥缈的思绪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的警觉。他迅速抓起听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极其短暂的电子音，随即是一段用快速密码编译的信息流。

明渊的大脑，即便在没有系统辅助的情况下，也早已习惯了高速处理这类信息。他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译读。

信息来自佐久间健二。

内容很短，却让明渊瞳孔骤然收缩。

“南造……启动‘清扫’计划……目标：清理内部不稳定因素及潜在威胁……优先序列未知……动用资源：特高课内部独立行动组……时间：迫近。”

“清扫”计划！

南造云子的反击，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她甚至等不及完全恢复权力，就动用了直属的、不受藤田芳政完全控制的独立行动组！这意味着，她的报复将更加不受约束，更加不择手段！

“内部不稳定因素及潜在威胁”——这个定义可以非常宽泛。佐久间健二本人可能就在名单上！他明渊，更是毫无疑问的首选目标！甚至大哥明楼，也可能因为之前的种种关联而被波及！

危机，从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形式，如同水下暗流，骤然加速，向着他们汹涌卷来！

明渊缓缓放下听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沉寂的眸子里，冰层之下，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开始重新点燃。

人性的部分或许已经遗失，但生存和战斗的本能，却在这场永无止境的黑暗博弈中，被磨砺得更加纯粹，更加冷酷。

他看了一眼那条深灰色的围巾，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走向墙上的上海市区地图。

新生的代价已经支付，现在，是该用这具变得更加冰冷、也更加坚硬的躯壳，去迎接下一场，或许更为残酷的厮杀了。

（第18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