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伪造证据(2/2)

接下来的三天,“无常”小组的这间秘密技术工坊进入了不眠不休的运转状态。

明诚设法搞来了李士群多张不同场合的照片,甚至包括几张其在七十六号院内行走的抓拍,角度刁钻,但清晰度足够。“画师”将自己关在暗房里,利用高超的暗房叠印、修版技术,将扮演“黑狐”的行动队员与李士群的影像,巧妙地合成到选定的背景之中。他精心调整着光影比例,模拟出夜晚巷口的昏暗光线与河面上的粼粼波光,甚至在李士群的肩头“添加”了因身处环境而产生的细微反光。每一张照片都经过反复冲洗、修饰,直到肉眼完全无法分辨合成的痕迹。

“文书”的工作同样繁重。他先是反复研究李士群及其秘书的笔迹样本,捕捉其运笔习惯、字体间架结构和墨色浓淡特点。然后,他选用了一种产于安徽、专供上层人士使用的特制宣纸作为信笺,调配出与李士群常用墨水色泽一致的墨汁。书写时,他不仅模仿笔迹,更注重还原书写者当时可能的心境——在涉及“合作条件”时笔画的些许犹豫与贪婪,在提及“未来前景”时不易察觉的兴奋。写完后,他还用特殊方法对信纸进行做旧处理,模拟出多次折叠、传递留下的自然磨损和细微污渍。

那枚作为辅助物证的金条,则由小组内的“工匠”负责。他找到一枚规格合适的金条,用特制的钢戳,小心翼翼地在其边缘敲击出一串看似随机、实则符合军统内部某种物资编号规则的数字。至于那张写有密码联络方式的便签,则使用了军统内部已知的某种简易密码本规则,内容看似无关紧要的商业信息,实则暗指某个时间和地点。

七十二小时后,一套“完美”的伪造证据摆在了明渊面前。

照片上,李士群与“黑狐”在昏暗的巷口低声交谈,在摇曳的乌篷船船舱内对坐,神态逼真,环境融合得天衣无缝。信件中,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笔迹,透露着“合作”的试探与“酬劳”的许诺,语气口吻与李士群平日的嚣张贪婪若合符节。金条和便签更是细节到位,足以以假乱真。

明渊仔细审视着每一件“证据”,冰冷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套组合拳,足以在任何不了解内情的人心中,坐实李士群“暗通重庆”的罪名。

证据已然伪造完成,下一步,是如何让其“自然”地出现在特高课,尤其是藤田芳政的视线内。直接投递太过危险,容易引火烧身。明渊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第三方渠道,一个既能引起特高课高度重视,又难以追查来源的渠道。

他想到了一个人——南造云子。

这个心思缜密、嗅觉灵敏的女人,一直像幽灵般徘徊在周围。她上次的暗示表明,她很可能对李士群亦无好感,甚至可能也在暗中收集对其不利的证据。将这份“大礼”通过某种方式“送”到她的手中,由她来“发现”并上报,无疑是最佳选择。以她的能力和在特高课内部残存的影响力,足以让这份证据引起藤田芳政的足够重视。而且,即便日后追查起来,首先被怀疑的也只会是南造云子,或者她背后的势力。

如何送达?明渊设计了一个精巧的局。他让“画师”额外冲洗了一套照片的副本,连同那枚伪造的金条和便签(信件太过敏感,暂不放入),装入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然后,他选择了一个南造云子可能会出现的场合——特高课总部附近一家她常去的、专供日籍人员消费的咖啡馆。

他安排一名绝对可靠、且从未暴露过的“灰枭”残部外围成员,伪装成咖啡馆的侍应生。在预定的时间,当南造云子独自坐在老位置喝咖啡时,这名“侍应生”会“不小心”将一杯咖啡打翻在她旁边的空座位上,在清理“狼藉”和连连道歉的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档案袋,塞入她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中。

整个过程必须快、准、稳,不能引起任何怀疑。档案袋上没有任何标识,里面的东西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以南造云子的精明,她立刻就会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和指向。

计划已定,明渊下达了执行的指令。

他坐在密室里,等待着反馈。这步棋风险极高,一旦被南造云子看穿,或者出现任何纰漏,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暴露自身。但他相信“灰枭”成员的专业素养,也相信南造云子对扳倒李士群的“兴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密道里终于传来了明诚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二少爷,‘包裹’已成功送达。目标并未当场察觉,已于十分钟前离开咖啡馆。”

明渊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鱼饵已经带着致命的钩子,抛向了预定的水域。现在,只需要等待鱼儿,或者说是那条潜伏的毒蛇,咬钩了。

他几乎可以预见,当南造云子回到住所或办公室,发现口袋中那份“意外之喜”时,脸上会露出怎样冰冷而兴奋的笑容。

李士群的丧钟,已然敲响了第一声。

(第215章 《伪造证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