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终极试探（2/2）

“……曼秋？”明渊试探着，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只有那越来越微弱、间隔越来越长的呼吸声，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泰山”沉重的声音再次接过电话：“……她又昏迷过去了……情况……很不好……‘藤原’先生，谢谢你……”

明渊沉默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挂断电话的。他只记得，当听筒落回座机的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踉跄了一步，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窗外上海的繁华夜景，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一片扭曲、冰冷的黑白。

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明渊依旧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曼秋那气若游丝的声音，那痛苦的咳嗽，那最后的嘱托，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将他拖入无边的痛苦深渊。

情义之重，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残酷的刑罚，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佐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藤原顾问，南造云子组长来访，她说有紧急公务。”

南造云子！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明渊被悲痛笼罩的混沌意识。在这个他内心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时刻，她来了！是巧合？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取代了部分的悲伤。明渊猛地站直身体，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气，试图驱散脸上的悲戚与眼中的血丝。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冰冷的湿毛巾狠狠擦了擦脸，对着玻璃窗的反射，迅速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几秒钟后，当南造云子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依旧是那个冷静、矜持、略带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的“藤原顾问”。只是，若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的眼底深处，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藏的疲惫与……一丝极力掩饰下的红痕？

“南造组长，这么晚了，有何指教？”明渊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南造云子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他脸上扫过，似乎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异常，但她没有点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指教不敢当。”她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那部刚刚被使用过的电话，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刚刚接到一个重要情报，关于军统上海站一个可能的秘密据点。我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想邀请藤原顾问，与我们特高课共同策划一次联合清剿行动。毕竟，顾问您对上海的地下世界，以及那些中国人的思维模式，比我们更加了解。”

联合行动？清剿军统据点？

明渊的心脏猛地一沉。在这个他刚刚遭受重创、心神激荡的时刻，南造云子提出了这样一个针对他另一重身份的“合作”邀请！

这绝非巧合！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瞄准了他最脆弱时刻发起的——终极试探！

她要观察他，在策划针对“自己人”的行动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要看他是否会下意识地维护、暗示，还是会“大义灭亲”地积极献策！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反常，都可能成为她确认怀疑的铁证！

明渊迎着南造云子那看似坦诚、实则冰冷探究的目光，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

一边是生命垂危、音容犹在的挚爱，一边是步步紧逼、毒蛇般的对手。

内外的煎熬，在这一刻，达到了。

他，该如何接下这致命的邀请？

（第251章 《终极试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