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意外”频发(2/2)

他不再辩解卡车,不再解释冷枪,而是直接将矛指向了南造云子的指挥能力和推卸责任的动机!这是极其大胆的攻心之术!

“你……!”南造云子气极,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一股实质性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连前面如同石雕般的司机肩膀都微微绷紧。

明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目光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甚至向前微微踏了半步,将那冰冷的压迫感顶了回去。

“开枪吗?”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在这里,杀了我这个由天皇陛下亲自赞赏过的经济顾问,然后告诉藤田长官,因为一次搞砸了的行动,因为你那毫无根据的怀疑?南造云子,你觉得,藤田长官是会相信你屡次失手后的臆测,还是会相信我这个为帝国兢兢业业、屡立功勋的‘藤原拓海’?”

他搬出了天皇的赏识,搬出了藤田芳政,搬出了自己不容置疑的“功绩”!每一句,都像重锤,敲打在南造云子最脆弱的神经上。她确实没有铁证!有的,只是直觉和这一连串该死的“巧合”!而在帝国官僚体系中,直觉和巧合,在实打实的“功勋”和上层关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的手紧紧握着枪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颤抖着。开枪的冲动与理智的权衡在她脑中激烈交战。她知道明渊说的没错,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杀死“藤原拓海”,她根本无法向上面交代,甚至会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可是,就这样放过他?看着他那张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充满了嘲讽与胜利的脸孔?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时刻,步话机里传来了最终的报告,为这次失败的行动盖棺定论,也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南造云子开枪的冲动,却让她的心沉入了更深的冰窟。

“组长……搜索行动结束。确认……所有目标均已逃脱。现场除部分焚烧残留物和零星弹壳外,未获取任何有价值情报或俘虏。我们……有两人在追击过程中被冷枪击伤,无生命危险。”

完了。彻底失败了。人没抓到,情报没拿到,己方还有伤亡。这完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南造云子按在枪套上的手,终于无力地缓缓松开。那紧绷的、如同猎豹般的身躯,也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微微晃动了一下,靠在了车厢壁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汹涌的杀意和怒火已经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的东西所取代——那是一种刻骨的恨意,以及一种……仿佛看待死人般的平静。

“你会后悔的,明渊。”她看着明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令人不寒而栗,“我会找到证据。一定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我会亲手撕下你所有的伪装。”

这不是失败者的哀鸣,而是来自一条受伤毒蛇的、最恶毒的誓言。

指挥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步话机里偶尔传来的电流噪音,证明着与外界的联系尚未完全中断。

明渊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他赌赢了南造云子此刻的理智。但他没有丝毫轻松之感。南造云子最后那眼神,那誓言,像一道冰冷的烙印,刻在了他的灵魂上。他们之间,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从危险的“知己”,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缓缓坐回座位,不再看南造云子,而是将目光投向车窗外。远处,那栋目标公寓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军统的同志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吧?他预设的“意外”——卡车的精准“失控”,来自侧翼的“冷枪”掩护,以及最终利用复杂里弄的“侥幸”逃脱——都完美地发挥了作用。

这场行动,完全按照他编写的“剧本”上演了。他成功保护了同志,挫败了南造云子的阴谋,甚至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然而,胜利的滋味,却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击败了一个强大的对手,却也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更加危险、更加不死不休的敌人。南造云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将会用尽一切手段,寻找致他于死地的机会。

而且,今晚的“成功”太过完美,完美得本身就透着蹊跷。藤田芳政那里,会如何看待这次充满“意外”的失败?南造云子会如何向上汇报?她虽然暂时没有证据动他,但必然会用尽一切力量,在特高课内部,乃至在日本高层,抹黑和动摇他“藤原拓海”的地位。

前方的路,并没有因为今晚的险胜而变得平坦,反而布满了更多、更隐蔽的荆棘和陷阱。

“回去吧。”南造云子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对前面的司机说的。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引擎发动,车辆缓缓驶离这片弥漫着失败与阴谋气息的区域。

明渊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任由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极度透支。

他知道,与南造云子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而下一场风暴,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第254章 《“意外”频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