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新的格局(2/2)

荒木队长只是点头称是,表示会“严格遵照顾问的指导方针执行”。其他几位官员要么附和,要么提出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问题。整个方案,几乎毫无阻力地获得了通过。

明渊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或麻木、或谄媚的脸孔,心中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升起一股寒意。如此重要的监控方案,竟无人能看出他精心设置的陷阱?特高课的专业水平,难道在南造云子离开后,就堕落至此了吗?

还是说……有更深的阴谋隐藏在这片看似和谐的表象之下?是否有人已经看出了端倪,却故意不说,在暗中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守夜人”,以及刚刚接触的“清晏门”司徒晦。这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他们的行事风格与南造云子截然不同,更加诡秘,更加难以捉摸。他们才是这片浓雾中,真正可能存在的致命暗礁。

会议结束后,明渊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似乎在期待某个转角,会再次出现那个穿着挺括制服、眼神锐利的身影,用冰冷的话语向他发起新一轮的挑战。

但走廊尽头,只有一片空荡。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丝荒谬的期待压下。过去的已经过去,他必须面对新的格局,适应没有南造云子作为“参照系”的生存方式。

返回“昭和通商”的办公室,明渊站在巨大的上海地图前,目光深沉。地图上,代表着日伪势力的红色标记与代表我方及各方杂色势力的标记犬牙交错。南造云子的离开,仿佛在地图上擦去了一个鲜红的、极具攻击性的箭头,但空白之处,却被更多模糊不清、颜色各异的阴影所填充。

“清晏门”司徒晦,意图不明,却掌握着另一半“钥匙”碎片;“守夜人”行踪诡秘,似乎在追寻着同样的秘密;军统内部的程真儿,情感复杂,调查方向危险;下落不明的“工匠”及其背后的技术组织;还有特高课内部那些看似恭顺、实则可能包藏祸心的新老面孔……

这些,构成了他需要面对的新格局。更加复杂,更加莫测,也更加危险。

他拥有了更大的权力,更广阔的操作空间,但也失去了那个最能衡量危险的坐标。他必须更加依赖自己,依赖“深海”的信念,依赖与明楼、明镜、明诚之间无声的默契,以及……那沉寂系统偶尔被动触发的、模糊的预警。

未来的路,不会因为少了一个南造云子而变得平坦。恰恰相反,失去了这个明确的对手,他可能需要同时应对来自更多方向的、不同形式的明枪暗箭。

他拿起一支蓝色的铅笔,在地图上“清晏门”可能活动的区域,轻轻画了一个问号。又在程真儿名字旁边,标注了一个代表“警惕”的三角符号。

新的棋局已经展开。他依然是那个孤身行走于三面之间的影子,只是棋盘更大,对手更多,规则也更加模糊。

然而,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佐藤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传来:

“藤原顾问,有一位……司徒晦先生派人送来的请柬。邀请您明晚于‘栖园’,品茗赏画。”

栖园之约,终于来了。

明渊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手中那张古朴雅致的请柬上。纸张细腻,墨迹苍劲,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新的挑战,已然登门。

他缓缓将请柬放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变幻,他都必须走下去。直到……黎明真正到来的那一天。

(第二卷第二部分《龙舞》,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