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风暴前夜2（2/2）

程真儿的回复很快，但内容却让明渊的心更沉了几分。军统方面也确实注意到了日方的异常，但判断更倾向于可能是针对租界内英美势力的某种预备行动，或者是一次针对军统本身的大型围剿，并未上升到覆盖整个地下战场的战略层面。程真儿在信息末尾，还例行公事地询问“无常”是否有更确切的情报来源。

明渊没有回复。他知道，军统的判断出现了偏差。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归鸟”行动的隐蔽性和欺骗性。

紧接着，他动用了“深海”线与“渔夫”黎国权的最高紧急联络通道。他没有使用任何可能暴露行动的明确词汇，而是将他自己分析出的所有异常迹象——兵力调动模式、通讯加密情况、关键词碎片——如同呈递症状一样，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他相信，以“渔夫”的经验和智慧，以及组织所掌握的其他情报，足以拼凑出和他一样的结论。

信息发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明渊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缓缓转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场超级风暴降临的前夜。这场风暴一旦全面爆发，其破坏力将是毁灭性的。

四

深夜，密道入口终于传来了代表最高优先级的、急促而轻微的敲击声。

明渊立刻打开入口，外面递进来的，不是往常的纸条，而是一枚微缩胶卷。

他迅速回到灯下，利用特制的设备读取胶卷内容。上面是“渔夫”黎国权那熟悉的、沉稳有力的笔迹，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信息确认了他的判断。

“影，情报已收悉，并与各方信息印证。你所虑极是，敌人确在策划一场代号或为‘归鸟’之大规模肃清行动，目标直指我党及友党在沪、宁、杭等华东核心城市之地下组织。规模空前，计划周密，意在彻底根除我心腹之患。”

“现命你，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可能之手段，进一步查明‘归鸟’行动之具体目标、确切时间及核心执行方案。此乃当前首要任务，关乎我整个华东地下战线之存亡！”

“万务谨慎，保重自身。渔夫。”

握着这枚小小的胶卷，明渊感到一股巨大的、冰冷的重压瞬间笼罩全身，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猜测被证实了。“归鸟”行动是真实的，而且其威胁程度，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具体目标、时间、方案……

他该如何入手？特高课内部，南造云子走后，他失去了最直接的信息源。藤田芳政固然倚重他，但如此核心的绝密行动，绝不会轻易透露给他这个“顾问”。

“清晏门”司徒晦？那个神秘的、手握另一半“钥匙”碎片的人，他明晚的“栖园之约”，是否会是一个契机？还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陷阱？

程真儿那边，能否利用军统的资源，获取一些边缘信息？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碰撞、交织。

窗外，漆黑的夜空下，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一场真正的暴风雨，似乎即将来临。

明渊抬起头，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投向那座如同魔窟般的特高课大楼方向。

风暴前夜，他已置身于漩涡的中心。他必须在这最后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之前，找到撕裂这张无形巨网的方法。

否则，等待无数同志的，将是一场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

（第261章 《风暴前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