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剑”的示警(1/2)

晨曦并未驱散明渊心头的阴霾,反而如同探照灯般,将“归鸟”行动那庞大的阴影映照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迫近。向“渔夫”发出最高预警后,那沉重的责任感并未减轻分毫,反而转化为另一种形态的压力——他必须处理好军统这条线。在“归鸟”这场毁灭性的风暴中,军统上海站同样是主要目标之一,他们若毫无防备地遭受重创,不仅意味着抗日力量的巨大损失,也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波及到他自身。

但向军统示警,远比向“渔夫”传递信息更加复杂和危险。“无常”这个身份,与“深海”必须保持绝对的隔离。任何信息的传递,都不能留下可能让军统情报分析部门逆向推导出“深海”存在或行动规律的痕迹。这就像在雷区中传递消息,既要让接收者看到危险,又不能暴露传递者走过的路径。

他坐在“昭和通商”的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构建着给“青鸟”程真儿的信息框架。他不能使用“归鸟”这个代号,不能提及行动覆盖华东华中、目标涵盖国共这种战略级判断——这些信息太过精准,超出了“无常”一个行动小组负责人通常能获取的情报范畴,极易引起戴笠和“判官”钟子期的深度怀疑。

他必须将信息“降维”,包装成一次基于“无常”小组自身侦查和逻辑推理的、针对军统本身的战术预警。

思路逐渐清晰。他起身,没有使用密道,而是走向办公室一角那个看似装饰用的老式留声机。他熟练地打开底座的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套小巧精密的短波发报装置,这是“无常”与“青鸟”之间的紧急联络渠道,信号无法追踪,但使用次数有限。

调整好频率和加密协议,明渊的手指在微型的电键上开始跳动,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滴答”声。每一个电码,都经过他精心的斟酌。

信息的开头,他沿用了一贯的简洁风格:

“青鸟,转总部。无常急电。”

紧接着,他抛出了经过“包装”的核心判断:

“据多方侦查及逻辑研判,日军特高课、宪兵及关东军抽调之特务部队,正于上海及周边秘密集结,策划一次代号不详之大范围、高强度肃清行动。目标高度疑似为我军统上海站之核心架构,包括但不限于领导机关、重要电台、密码单位及骨干人员。”

这里,他将范围限定在“上海及周边”(而非整个华东华中),将目标明确为“军统上海站”(而非国共双方),并将情报来源模糊化为“多方侦查及逻辑研判”,这符合“无常”小组神秘且能力超群的人设。

然后,他给出了基于这个判断的行动建议,这部分尤为重要,既要体现价值,又要隐藏真实意图:

“建议:一、立即评估并转移所有已暴露或存在高风险之据点、人员,尤以掌握核心机密者为先。二、对无法立即转移之核心单位(如重要电台、密码组),需制定极端情况下之应急销毁预案,确保核心机密不落敌手。三、提高整体警戒级别,减少非必要外部活动,谨防敌内线渗透及技术侦测。”

他特别强调了“核心机密不落敌手”,这是针对戴笠那道“死守核心”的愚蠢命令,所能做出的最隐晦也是最强烈的反对。他不能直接说“放弃极司菲尔路”,那会引来对“无常”动机的质疑,但他可以用“应急销毁预案”来暗示,在万不得已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而,他深知,仅仅这样的警告,可能不足以让刚愎自用的戴笠改变主意。他必须让这份警告听起来更加可信,更加紧迫。于是,他在信息的最后,添加了一份经过精心筛选的、“无关痛痒”却足以证明威胁真实存在的“证据”:

“佐证:已确认,敌行动将动用新型无线电测向及密码分析技术,并已策反我部分中层人员。具体名单及技术细节尚在核实,然行动发动在即,恐仅剩数日窗口。望总部切勿迟疑,速断速决。”

这份“佐证”真真假假。新型技术和内线策反是“归鸟”行动的真实组成部分,但他隐去了这些信息同样适用于对付地下党,也绝不会提供所谓的“具体名单”。这样既提升了警告的可信度,又将泄密的风险控制在最低限度——军统只会认为这是“无常”能力超群,刺探到了日军针对军统的特定情报。

信息发送完毕,明渊关闭发报装置,将暗格恢复原状。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但他的后背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魔术,他展示了足以让人信服的危险,却巧妙隐藏了魔术背后的全部机关和真正目的。他希望“青鸟”和军统总部能够重视这份警告,至少采取一些自救措施,哪怕只是转移部分外围力量,也能在风暴来临时为军统保留一丝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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