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系统的微调(2/2)

“具体。”黎国权言简意赅。

“我会在期限内给她一个看似犹豫、但倾向于答应的回复,但提出需要时间‘熟悉军统内部流程’、‘建立更安全的传递渠道’等理由,尽量拖延实质性情报的提供。同时,我们可以精心筛选一些无关紧要、或半真半假、甚至可能误导日方的信息,作为‘合作’的‘诚意’,既能暂时稳住她,也可能起到反向迷惑的作用。”明渊将自己的思路清晰道出。

黎国权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落满灰尘的供桌上划动着:“风险很大。南造云子不是易于之辈,你的拖延和虚假情报,未必能瞒过她太久。”

“我知道,”明渊点头,“但这目前是唯一能争取时间和周旋空间的办法。我们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摸清南造云子到底还知道多少,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以及……军统内部,是否真的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黎国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明渊在如此重压之下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同意你的方案。组织会全力配合,在外围制造一些混乱,转移特高课的部分注意力,为你争取机会。关于汪曼秋同志……”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微微一顿,“她如何得知‘深海’,我会立刻进行内部核查。在她的问题明确之前,你与她保持距离,但不要引起她的怀疑和反弹。她的安全,同样重要。”

“我明白。”明渊应道。黎国权的处理方式冷静而周全。

“最后,是关于明楼。”黎国权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的态度转变,非常值得警惕。这种沉默的‘理解’,往往比直接的对抗更可怕。他可能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也可能……是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布局。你在他面前,必须更加谨慎,绝对不能再泄露任何痕迹。”

“是。”明渊肃然。明楼的存在,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最难以揣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交代完应对策略和注意事项,黎国权不再多言,示意明渊可以离开。

走出阴森的城隍庙,重新感受到外面的天光(虽然依旧是阴沉的),明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与“渔夫”的会面,虽然未能解除危机,但至少明确了行动方向,让他不再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经过清晨的“微调”和刚才高度集中的汇报,精神虽然依旧疲惫,但那种失控的眩晕感和剧痛阈值似乎提高了一些。系统的“过滤网”虽然脆弱,但确实在起作用。

这微小的掌控感,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和依仗。

黄昏时分,他按照南造云子约定的方式,将一封没有落款、用特定密码书写的短笺,投入了位于法租界公园的一个指定垃圾桶内。短笺的内容,经过他与黎国权的共同推敲,措辞谦卑而惶恐,表达了对“合作”的“浓厚兴趣”与对军统的“恐惧”,同时委婉地提出了需要时间“适应”和“建立信任”,并承诺会尽快提供一份“有价值”的见面礼。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一个交出了考卷的考生,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只有等待审判的忐忑。

他知道,南造云子不会轻易相信。这场危险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中盘。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需要更快地提升自己,无论是心智、能力,还是对系统的掌控。

回到明公馆,晚餐依旧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度过。明楼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再提及昨夜之事,仿佛那场对话和那杯酒从未发生。但这种刻意的忽视,反而让明渊更加确信,明楼的“沉默”之下,必然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深夜,他再次尝试进行系统的“微调”训练。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构建“过滤网”,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去“引导”系统的感知范围。他想象着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触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它们延伸的方向和距离,试图不再是被动地接收周围所有人的情绪碎片,而是有选择地、聚焦于某个特定方向或个体。

这比构建“过滤网”更加艰难。精神的触手如同陷入泥沼,难以精确操控,稍一延伸,便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刺痛,不得不立刻收回。

就在他一次次失败,几乎要放弃之时,他无意中将意念聚焦在了隔壁书房的方向——那是明楼的书房。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但远比周围环境情绪更加清晰和浓郁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透过那尚未稳固的“引导通道”,渗入了他的意识海。

那并非具体的情绪关键词,而是一种……深沉如海、冰冷如铁、却又在最深处蕴藏着极其复杂难言的灼热的意念质感!

这感觉一闪而逝,伴随着更加尖锐的刺痛,让他猛地切断了连接,大口喘息起来。

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是明楼的“情绪场”!与他之前被动感知到的任何人的情绪碎片都截然不同!更加凝练,更加厚重,也更加……危险!

他成功了?他竟然初步做到了主动引导和聚焦感知?

还不等他细细体会这突破带来的震惊,另一个更让他心悸的发现,随之浮现——

在那深沉冰冷的意念质感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绝对无法错辨的……

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