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云子归来(2/2)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依旧穿着特高课的制服,但肩章已经更换,彰显着她新的身份。她的身姿依旧挺拔,甚至比离开时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内敛的锋芒。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一瞬间,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似乎倒流,又似乎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更深的鸿沟。
南造云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久别重逢的感慨,也没有被“驱逐”后的怨恨,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平静。但明渊清晰地看到,她那双眼眸深处,燃烧着一种比以往更加炽烈、也更加冰冷的火焰——那是积累了数月的不甘、在北方苦寒之地磨砺出的更坚韧的意志,以及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近乎偏执的决绝。
她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早已注定的猎物,只是猎杀的时间和方式,需要重新规划。
“藤原顾问,很准时。”她淡淡开口,打破了沉默,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坐下,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明渊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恭敬而疏离:“南造特派员召见,不敢怠慢。”
南造云子没有绕圈子,直接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明渊面前:“这是东京方面对‘归鸟’行动的最新指示,以及我被授予的监督权限范围。你看一下。”
明渊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文件内容证实了他的猜测,南造云子的权限确实极大,可以调阅“归鸟”行动所有环节的资料,质询任何参与人员,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有权暂缓或修改行动细节,只需事后向东京和关东军司令部报备。这几乎等于在藤田芳政之上,又加了一道紧箍咒!
“看来上级对此次行动寄予厚望。”明渊合上文件,不动声色地说道。
“所以,不容有失。”南造云子紧紧盯着他,目光如同手术刀,“任何可能导致行动出现偏差的因素,都必须被提前排除。包括……人。”
她的话,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了明渊。
四
会议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中结束。南造云子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明渊过往的具体怀疑,也没有询问他近期的工作,只是以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姿态,强调了“监督”的严肃性和她的绝对权威。她似乎并不急于立刻发难,更像是在宣示她的归来,以及她手中那柄悬在明渊头顶的、更加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明渊保持着恭谨的态度,应对着所有问题,心中却已是一片冰海。
离开特高课,坐进自己的汽车,明渊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南造云子的归来,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她就像一颗被重新投入棋盘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重磅棋子,其落点足以颠覆整个棋局。
“栖园之约”被迫取消,与司徒晦接触、获取最终情报的计划受阻。
更可怕的是,有南造云子这双毒蛇般的眼睛在背后盯着,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引导日军攻击“弃子”据点、利用赵德明散布烟雾——都变得岌岌可危。以她的敏锐,很可能会察觉到这些“巧合”背后的不自然。
他的“惨胜”计划,尚未完全展开,就面临着夭折的危险。
汽车在夜色中行驶,明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却冰冷异常的街景,眼神凝重如铁。
他必须重新评估局势,必须找到在南造云子眼皮底下继续操作的方法。时间,已经不多了。“归鸟”行动的最终阶段,可能就在这一两天内发动。
而那个被他临时取消的“栖园之约”,那个神秘的司徒晦,此刻又在想什么?他是否会因为这次爽约而产生别的想法?那块可能与“归鸟”加密核心有关的金属碎片,是否还能成为他手中的筹码?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退路,似乎都因为南造云子的突然归来,而变得扑朔迷离,危机四伏。
明渊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那两块冰冷的金属碎片。
风暴未至,变数已生。他这条游走于三面之间的孤影,能否在宿敌归来、罗网收紧的绝境中,再次找到那一线生机?
(第268章 《云子归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