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种子”计划（2/2）

“更明智的选择”、“更聪明的解决之道”——这些模糊却充满暗示的词语，伴随着明渊那强化了的引导能力，如同细小的楔子，敲入了小野寺因愤怒和酒精而松动的心防。他没有直接说反战，而是将“保存士兵生命”这一小野寺的核心关切，与“灵活策略”联系了起来。

小野寺猛地抬起头，看着明渊，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多了一丝困惑和……思索。他或许暂时无法理解“更聪明的解决之道”具体指什么，但“保存生命”与“改变僵化策略”这两个概念，已经在他心中建立了潜在的联系。

这颗“种子”，关乎的是军事决策层面的理性与变通。

四

与前两者不同，影响中村亚美的方式更加迂回和文艺。明渊得知她对中国古代丝绸纹样有深入研究，便通过关系，安排了一场私人性质的、参观一个收藏家秘不示人的古代丝绸残片的小型展览。只有明渊、中村以及收藏家三人。

在静谧的展厅里，柔和的光线打在那些历经千年、纹样依然精美的残片上。中村亚美完全沉浸在学术的愉悦中，不时发出惊叹，用流利的中文与收藏家交流着纹样背后的文化寓意和东西方交流的痕迹。

明渊在一旁，大多时间保持沉默，只是偶尔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他深厚的学识修养。他营造出一种纯粹、超脱于当下政治的文化氛围。

当看到一片融合了唐代宝相花与波斯纹样的锦缎时，中村忍不住感叹：“文化的力量真是神奇，可以跨越地域和时空，进行如此美妙的融合。相比之下，现在的刀兵相见，显得多么……野蛮和短视。”

这正是明渊等待的时机。

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走到另一幅展示着宋代山水画意境的缂丝图前，缓缓说道：“中村教授说得极是。你看这幅画，讲究的是留白，是意境，是和谐共存。中国的智慧里，很多时候强调的不是征服，而是‘化’。化干戈为玉帛，化戾气为祥和。可惜，如今的世人，大多只记住了征服，却忘了‘化’的智慧。”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历史的沧桑感。在说话的同时，他调动了那沉淀的系统能力，并非强行灌输，而是将一种对“和谐”、“化解”理念的欣赏与共鸣，如同无形的波纹，轻轻荡漾在中村亚美那本就倾向于此的心湖中。

中村亚美怔怔地看着那幅缂丝画，又看了看身旁这位气质儒雅、见解深刻的“藤原拓海”，心中某种情感被深深触动了。她对军国主义的不满，对文化融合的向往，在此刻被凝聚、升华，与明渊所言的“化”的智慧产生了强烈的共振。

她喃喃道：“‘化’的智慧……是啊，若是能有这样的智慧，东亚又何至于此……”

这颗“种子”，关乎的是文化认同与和平共处的理想。

五

连续数日高强度的精神运作，即使以明渊如今“人机合一”的状态，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尤其是进行“深度心理暗示”时，那种对心神精微掌控的消耗，远超寻常的情报分析。太阳穴处传来了熟悉的、 albeit 轻微了许多的刺痛感，提醒着他能力的边界与代价。

但他看着笔记上那三个被标记的名字，以及旁边简要记录的“播种”情况和后续跟进要点，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的满足感。这三颗“种子”已然埋下，它们将在各自的土壤中，依靠其自身的生命力（目标的思考与经历）慢慢生长。他需要做的，是在未来适当的时机，进行必要的“浇灌”和“引导”，而非拔苗助长。

这是一项长期的投资，回报可能在数年，甚至十数年之后。但他有耐心。为了那个黎国权所描绘的、超越抗战的宏大未来，他愿意进行这样一场跨越时间的布局。

然而，就在他准备合上笔记，稍作休息之时，密室那部直通“灰枭”小组的紧急通讯器，却突然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

明渊的心猛地一沉。这是最高等级的警报信号！

他立刻打开通讯器，里面传来的并非语音，而是一串极其简短、经过多重加密的代码。明渊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破译。

代码的含义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种子’示警。目标小野寺健，接触后行为异常。其密友，宪兵队特高课所属军官北原彻，已于三小时前，秘密启动对‘藤原拓海’名下部分非公开资产的背景调查。动机不明，怀疑与‘守夜人’线索或内部倾轧有关。建议立刻切断与目标小野寺一切关联，并准备应对核查。”

小野寺健？！北原彻？！

明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刚刚在小野寺心中埋下“种子”，对方的好友，一个宪兵队特高课的军官，就立刻开始调查自己？这是巧合，还是……他埋下的“种子”，在某种程度上，意外地激活了某个他尚未察觉的、隐藏在更深处的警报机制？

“种子”计划才刚刚开始，竟然就引来了如此迅速而凶险的反噬？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他的脊椎爬升。

（第296章 《“种子”计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