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初遇麦克阿瑟（1/2）

一

渡边芳雄留下的那个沉重木盒，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静置了三天。

明渊没有去动它。系统的感知隔空扫描，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混杂，似乎盒内物品的性质颇为特殊，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精神的探查。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的信号。

他按捺住探究的冲动，将其视为一个潜在的考验——考验他的耐心，也考验幕后之人的耐心。在局势未明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落入圈套。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向了如何与盟军总部（ghq）建立更深入、更有效的联系。

约翰逊少校的初步接触，只是一个开始。明渊知道，要想在这片被征服的土地上获得真正的影响力，必须进入ghq的核心视野，尤其是那个被称为“蓝宫”主宰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元帅的视野。

机会，需要创造，也需要等待。

他继续通过松本的黑市渠道，以及偶尔“散步”时与一些看似偶然遇到的、背景复杂的人物（其中不乏ghq底层雇员或为其服务的日本人）的简短交谈，零碎地收集着关于ghq内部运作、政策争论以及麦克阿瑟本人性格癖好的信息。

所有信息在他脑中汇聚、分析。麦克阿瑟，骄傲，自负，有着强烈的救世主情结，渴望在日本留下属于自己的政治遗产。他欣赏效率，厌恶琐碎和愚蠢，对日本文化有着复杂的态度——既有征服者的蔑视，又怀揣着某种“改造”的使命感。他身边的智囊团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对日政策“强硬派”与“温和派”的分歧。

明渊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既能展示自身价值，又符合麦克阿瑟宏大叙事和现实需求的切入点。

他再次审视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那份《关于日本社会重建与民主化的若干建议》的草稿。这份建议书融合了他来自后世的宏观历史视角、对日本社会矛盾的深刻理解（部分得益于系统洞察），以及符合当前ghq政治正确的“民主化”、“非军事化”包装。其核心，在于提出一套看似服务于ghq目标、实则暗藏有利于长期渗透和影响的系统性方案。

但仅仅一份建议书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呈递渠道，一个能让这份文件避开官僚体系的层层过滤，直接送到麦克阿瑟案头的机会。

几天后，一个关键的信息碎片被拼凑起来。麦克阿瑟的首席政治顾问，一位名叫乔治·凯顿的准将，对日本传统文化，尤其是能剧和茶道，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并且正在私下物色一位“真正懂行”的、可靠的日本文化顾问，以帮助他更好地理解这个即将被改造的国度。

凯顿，是麦克阿瑟的核心幕僚之一，也是“温和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明渊的眼睛微微眯起。机会，似乎出现了。

“藤原”家，作为历史悠久的华族，在传统文化底蕴上有着天然的优势。而明渊自身，凭借系统的辅助和学习能力，对能剧、茶道等领域的理解，足以媲美任何资深学者。

他决定，双管齐下。

二

一周后，港区藤原宅邸举办了一场极其小型、私密的茶会。

受邀者只有两人：ghq民政局那位曾来访的约翰逊少校，以及通过约翰逊少校辗转引荐、对此行目的心照不宣的乔治·凯顿准将。

茶室是宅邸内少数保存尚算完好的房间之一，虽然陈设简朴，但一应茶具皆是从废墟中精心搜寻出来的古物，带着战火洗礼后的沧桑与沉静。明渊亲自担任主客，老仆松本作为助手。

他没有穿着华族传统的隆重服饰，而是一身素雅的墨色和服，动作舒缓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透着历经千锤百炼后的从容与禅意。焚香、备器、投茶、注水、点茶……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纷扰的宁静力量。

凯顿准将，一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显然被这种氛围所吸引。他不再仅仅是来完成一项“考察任务”，而是真正沉浸在了这古老仪式的美感与哲学意味之中。系统的感知捕捉到他身上那【情绪：欣赏…好奇…精神上的愉悦…以及对主人家学渊源的认可】在持续升温。

约翰逊少校则更多是陪衬，但他也能感受到这场茶会所传递出的、不同于一般日本人的气度，对明渊的评价又无形中提高了几分。

茶过三巡，气氛融洽。明渊并未急于谈论正事，而是与凯顿就茶道精神、能剧中的“幽玄”美学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他的见解独到，引经据典，却又能用流利的英语清晰地表达出来，甚至能结合西方哲学的一些概念进行类比，让凯顿频频颔首，眼中异彩连连。

“藤原先生，”凯顿终于将话题引向了现实，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不得不说，您的学识和风度，让我对日本这个民族有了更深的认识。战火摧毁了很多东西，但有些根植于文化深处的东西，似乎依然存在。”

明渊适时地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欣慰与沉重的表情：“凯顿将军过誉了。文化确实是民族的根基。然而，如今的日本，需要的不仅仅是保存传统，更是面向未来的重生。可惜……”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凯顿敏锐地抓住了他的话尾：“可惜什么？藤原先生似乎对日本的未来有所思考？”

明渊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放下茶盏，目光坦诚地看向凯顿：“不瞒将军，目睹故国惨状，藤某确实有些不成器的想法。只是人微言轻，不知该如何表达，更不知……是否合时宜。”

“哦？”凯顿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说无妨。ghq的目标是帮助日本建立和平、民主的新秩序，我们乐于听取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

明渊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既如此，藤某确实草拟了一份关于日本社会重建与民主化的初步建议，其中涉及经济、教育、政治体制等多个方面。只是一些粗浅之见，不知能否请将军代为转呈，或给予一些指点？”

他从身旁取出一个封装好的、牛皮纸文件夹，双手递向凯顿。

文件夹不厚，但凯顿接过去时，能感觉到其分量。他看了一眼封面上工整的英文标题，又看了看明渊那平静却暗含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我会认真阅读的，藤原先生。感谢您的信任和贡献。”

茶会在此恰到好处地结束。送走两位美军军官，明渊站在茶室门口，知道第一步棋，已经落下。凯顿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三

接下来的几天，东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给残破的城市更添几分萧瑟。

明渊依旧深居简出，继续修缮宅邸，整理庭院，偶尔接待一两位无法推拒的旧识，维持着低调的假象。但他内心的弦始终紧绷着，等待着ghq那边的回音。

他清楚，那份建议书只是敲门砖。关键在于，它能否引起麦克阿瑟本人的注意。

第四天下午，雨势稍歇。那辆熟悉的ghq吉普车再次停在了藤原宅邸门外。这次来的只有约翰逊少校一人，但他的表情比上次严肃了许多。

“藤原先生，”约翰逊少校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道，“凯顿准将和司令部的一些高级官员，对您的建议书非常感兴趣。麦克阿瑟元帅本人，也希望能够亲自听取您的进一步阐述。”

明渊的心脏微微加快了跳动，但脸上依旧平静：“这是藤某的荣幸。不知元帅何时方便？”

“明天上午九点，第一生命大厦，元帅办公室。”约翰逊少校递过一张印制精美的通行证，“请务必准时。另外，关于会谈内容，请严格保密。”

“明白。”明渊接过通行证，入手微沉，上面清晰地印着ghq的徽记和有效日期。

送走约翰逊，明渊回到书房，看着那张通行证，眼神锐利。机会来了，真正的考验也随之而来。面对麦克阿瑟那样精明而自负的对手，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需要一场完美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