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暗示”的妙用1(1/2)
一
首相官邸内那场关于罢工危机的紧急会议,最终以明渊幕后提出的分化瓦解之策画上句号。铁路恢复轰鸣,煤炭再次涌动在国家的血管中,吉田茂内阁得以喘息,而明渊那无形的手腕,也在这初试锋芒中,赢得了霞关深处更深的敬畏与依赖。然而,北洋炭矿深处那条意外显露、向下延伸的幽深隧道,其传递出的阴冷气息,却如同潜藏在权力盛宴下的幽灵低语,时刻提醒着明渊,另一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道路,正与他攀升的权势并行不悖。
松本送来的加急密件被明渊慎重地收起,与那些记载着齿轮符号和s.k.标记的文件归于一处。眼下,他必须优先处理现实政治的棋局。吉田内阁虽已成立,但根基未稳,犹如行驶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议会之内,派系林立,既有自由党内部需要平衡的不同声音,也有虎视眈眈的在野党势力。任何一项关键政策的推行,都可能因为几个关键摇摆议员的临阵倒戈而功亏一篑。
《倾斜生产方式基本纲要》——这份被视为吉田内阁经济重建生命线的法案,即将提交国会审议。其核心在于授予“重点产业复兴委员会”超越部门的资源调配权,并确保“复兴金融金库”的资金能够不受过多掣肘地流向指定的煤炭、钢铁企业。这触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旧财阀的残余势力担忧彻底失去对经济命脉的影响;部分秉持古典经济理念的议员抨击其“违背市场原则”;还有一些地方利益代表则不满资源过于向少数重点地区集中。
明渊通过“影子”内阁的网络,早已将反对者的名单和各自的软肋摸得一清二楚。公开的游说、利益的交换、乃至必要的妥协都在进行,但总有一些“钉子户”,或出于顽固的理念,或背后有更隐秘的支持,态度暧昧,摇摆不定。在投票表决这种需要绝对票数的关键时刻,这些人的一票,往往能决定法案的生死。
常规的政治手段有时显得力不从心。明渊需要一种更精准、更难以察觉的方式来确保万无一失。他想到了自己那源自系统、并随着历练而愈发精纯的“深度心理暗示”能力。这不再是简单的情绪引导或意图窥探,而是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能够绕过意识的防御,在目标心灵深处埋下一个细微的“念头”或“倾向”,使其在关键抉择时,不由自主地偏向明渊所期望的方向。
代价是巨大的精神消耗,以及对施术者自身心神的反噬风险。但为了确保内阁早期政策的顺利推行,为了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权力基础,他愿意冒这个险,也必须冒这个险。
二
目标很快被锁定。自由党内的龟田正一议员,以及无所属俱乐部的中川胜议员。
龟田正一,年近六旬,出身地方政治世家,在党内拥有一定声望,但其选区内有大量中小企业和农户,对《倾斜生产纲要》可能导致的资源垄断和地方忽视深感忧虑。他本人态度摇摆,多次在党内磋商中提出异议,是党内反对派试图拉拢的关键人物。系统感知显示,其【情绪:对选区利益的强烈担忧...对党内压力的屈服...深层隐藏着对权力边缘化的恐惧】。
中川胜,相对年轻,曾是一位颇有声望的经济学教授,以“原则性强”着称。他并非反对经济重建,但坚信“倾斜生产”是扭曲市场的短视行为,主张更彻底的“自由经济改革”。他拥有一定的舆论影响力,其投票倾向会直接影响一批中间派议员。系统感知其【情绪:对自身理念的固执坚守...对政府干预的本能反感...夹杂着一丝不被主流认可的失落】。
这两个人,一个关乎党内稳定,一个影响议会风向,都是必须拿下的关键票。
明渊没有选择在公开场合或正式会议中出手。那太过显眼,且容易受到干扰。他精心挑选了时机和地点。
对于龟田正一,他利用一次由“藤原基金会”赞助、在东京一家高级料亭举行的“地方经济发展研讨会”后的非正式酒会。龟田作为受邀嘉宾,在几杯清酒下肚、精神最为放松之际,“偶遇”了同样前来与会的明渊。明渊以基金会负责人的身份,与龟田聊起其选区特有的手工艺品产业,并表示基金会有意投资扶持,帮助其打开国际市场。在龟田因此喜上眉梢、戒心降至最低点时,明渊看似随意地拍着龟田的肩膀,感叹道:“龟田先生为乡梓谋福,尽心尽力,令人敬佩。只是如今国家百废待兴,若基础不牢,地方繁荣也是空中楼阁啊。《倾斜生产纲要》若能通过,能源充足,运输畅通,您选区那些精美的工艺品,何愁没有原料和销路呢?”
话语平常,但在那一瞬间,明渊凝聚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细针,伴随着话语,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龟田正一的意识深处,将一个强烈的“关联”意念植入其中——支持《倾斜生产纲要》= 家乡繁荣 = 个人政绩与地位稳固。龟田正一的眼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迷茫,随即恢复正常,对明渊的话连连点头,深表赞同:“藤原先生说得是!是这个道理!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对于中川胜,则更为巧妙。明渊得知中川有每日清晨在皇居外苑散步、沉思的习惯。他选择了一个薄雾弥漫的早晨,同样出现在那条僻静的小道上。他没有上前搭讪,只是在中川胜迎面走来、目光交汇的刹那,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量,双眸中仿佛有深邃的漩涡一闪而过,将一股高度浓缩的“暗示”精准地投射过去——那并非具体的言辞,而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和“确信”:《倾斜生产纲要》并非违背经济规律,而是在特殊历史条件下,为了最终恢复真正自由市场而必须经历的阵痛和捷径,反对它,才是阻碍日本经济重生的迂腐之举。
中川胜猛地停下脚步,晃了晃头,仿佛要驱散脑中的一丝晕眩。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气质不凡、却并不认识的年轻人(明渊刻意保持了距离),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困惑逐渐被一种新的“领悟”所取代,喃喃自语:“也许……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拘泥于教条,确实于事无补……”
三
国会审议的日子终于到来。议事堂内气氛紧张,唇枪舌剑,各方势力围绕《倾斜生产方式基本纲要》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明渊没有列席,他坐在ghq顾问办公室内,看似在审阅文件,实则系统的感知高度集中,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议事堂内每一个关键人物的情绪波动和意志倾向。
轮到龟田正一发言时,这位原本备受期待可能投下反对票的议员,却出人意料地发表了支持政府的言论。他依旧提及了对地方利益的关切,但话锋一转,强调“没有国家的整体复苏,地方的发展便是无源之水”,并坚信在《纲要》的框架下,中央与地方的利益能够得到更好的协调。他的发言,逻辑清晰,情感“真挚”,甚至引用了之前与明渊“闲聊”时提到的“基础与地方”的关系论,让许多熟悉他以往立场的人大跌眼镜。
而当中川胜站起来时,会场更是安静了许多。这位以“原则”着称的经济学者,竟然没有重复他以往对政府干预的猛烈抨击,而是以一种更宏观、更“务实”的视角,论述了在战后特殊环境下,一定程度的国家主导对于快速恢复基础产能的必要性,并将其类比于某些国家在战争时期实施的“统制经济”,认为这是走向成熟市场经济的“过渡阶段”。虽然他依旧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但其核心立场,已从不妥协的反对,转向了有条件的支持。
这两个关键人物的态度转变,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直接影响了一批中间派和摇摆议员。最终,当议长宣布投票结果时——《倾斜生产方式基本纲要》以微弱但足够的优势,正式通过。
消息传来,首相官邸一片欢腾。吉田茂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不仅是法案的胜利,更是内阁权威确立的关键一步。而在欢庆的人群之外,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明渊那沉稳的身影,心中那份依赖与忌惮交织的复杂情感,愈发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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