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曼秋的密信(1/2)

废弃矿业小镇的地下据点里,南造云子(或者说,即将成为“夜枭”的女人)正面临着关乎灵魂与记忆的苛刻“代价”。而在东京藤原宅邸的书房中,明渊则收到了一份穿越战火与封锁、来自遥远故土的慰藉。

信是通过“青鸟”程真儿残存的、极其脆弱且单向的备用渠道辗转送达的。当松本将那个看似普通、却经过特殊防水防潮处理的牛皮纸信封悄然放在明渊书桌上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特定密码书写的、代表来源安全的识别码。

挥手让松本退下后,明渊独自坐在灯下,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药水涂抹信封封口,看着其缓缓显现出真实的火漆印记——一枚简化的、展翅的青鸟。他深吸一口气,用裁纸刀轻轻划开信封,取出了里面薄薄的几张信笺。

信纸是国内常见的粗糙纸张,上面的字迹却清秀而熟悉,正是汪曼秋的手笔。没有抬头,没有落款,通篇使用着他们之间约定的、夹杂着商业术语和日常问候的密语系统。但明渊几乎能透过这些冰冷的符号,看到那张带着书卷气却又无比坚毅的面庞,感受到那穿越千山万水的、无声的牵挂。

信的内容,首先以一种看似汇报“家族生意”的口吻,勾勒出国内风起云涌的局势。

“……‘长江以北的货栈网络’已基本整合完毕,生意兴隆,远超预期。”——这意味着解放战争在长江以北已取得决定性胜利,大片区域获得解放。

“‘几位老主顾’(指代国民党反动派)近来资金周转愈发困难,似有收缩南方产业之意。”——暗示国民党政权濒临崩溃,正在准备退守台湾。

“‘瓷器铺’(指代地下党组织)生意越发红火,新招了不少伙计,正在筹备在‘最繁华的街市’(指代即将成立的新中国)开一家更大的总店。”——描绘了党组织蓬勃发展,积极筹备建立新中国的热烈景象。

“‘青瓷’(指明镜)姐姐身体康健,店里(明氏企业)事务虽繁忙,但一切井井有条,她时常念叨你。”——告知大姐明镜安好,执掌的明氏企业也运转正常,并传递了家人的思念。

这些冷静而精准的情报,让明渊对国内形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心中那块关于亲人与同志安危的巨石,稍稍落下。他知道,黎国权(“渔夫”)和组织的同志们,正在一片全新的、充满希望的天地里奋战,他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信的中间部分,笔锋悄然转变,密语中开始掺杂更多个人化的、难以完全用代码掩盖的情感。

“……近日整理旧物,见你当年赠予的那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扉页上的批注墨迹犹新,恍如昨日。”——她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那些短暂却珍贵的时光。

“此间秋色已深,枫叶如火,不知异国他乡,是否也有这般景致?望你添衣保暖,善自珍重。”——简单的关怀,却蕴含着最深切的担忧。她不知道他在日本具体做什么,只知道他身处虎狼之境,每一日都如履薄冰。

“偶有夜雨敲窗,便想起你我曾在上海听着雨声,品茗夜谈……如今山河远隔,唯愿清风明月,寄我相思。”——直白的思念,如同涓涓细流,穿透了所有密码和伪装,直接叩击在明渊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明渊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中浮现出上海明公馆那个安静的雨夜,书房里茶香袅袅,他与曼秋对坐,窗外是淅沥的雨声,屋内是难得的宁静与默契。那时,他还是明家二少爷,她还是进步学生记者,虽然各自背负着秘密,但至少能在同一片天空下,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而如今,他化身“藤原拓海”,在日本的废墟上与魑魅魍魉周旋,与过去的幽灵搏杀。她则在故土,伴随着新生的曙光,继续着她的战斗。两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浩瀚海洋,更是错综复杂的敌我界限和无法言说的身份秘密。

这份思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温暖却也更衬得他此刻的孤独。他将信纸轻轻贴近胸口,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来自远方的力量和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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