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阿诚的发现（1/2）

明公馆度过了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的一夜。明楼书房彻夜未熄的灯光，如同一个无声的问号，悬在公馆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明渊几乎未曾合眼，系统的感知始终处于一种半激活的警惕状态，既留意着公馆外的风吹草动，也捕捉着馆内那不同寻常的寂静之下，潜藏的情绪暗流。大哥的疑虑，南造云子的审视，“信天翁”的压力，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连绵不绝的细响，更添了几分压抑。因着这雨天，明渊取消了原定前往特高课的计划，准备留在公馆书房，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并继续思考“信天翁”那令人头疼的线索。

上午九时许，明诚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手中端着准备好的咖啡和几份当日送来的报纸。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步伐轻捷，眼神低垂，仿佛昨夜公馆内外的任何波澜都与他无关。

“二少爷，您的咖啡。”明诚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声音平稳。

“放着吧，阿诚。”明渊头也没抬，目光落在面前一份关于上海港货运流量的报告上，心思却早已飘远。他需要尽快与组织恢复更安全的联系，华北驻防计划必须送出去，昨晚的事情也需要向“渔夫”汇报。但仓库暴露后，新的联络渠道建立需要时间，而且必须绝对谨慎。

明诚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如同往常一样，开始例行整理书房。他动作熟练而轻柔，擦拭着书架上的浮尘，将略有歪斜的书籍归位，整理着散落在茶几上的几本外文杂志。他的存在感很低，低到常常让人忽略他的动作，仿佛他只是这间书房里一个会移动的陈设。

明渊起初并未在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明诚开始整理靠近内侧书架下方、一个放置杂物的矮柜时，他的系统被动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往常的【情绪波动：专注度提升…警惕性微升…】。

这波动极其细微，若非明渊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且系统对明诚这位“身边人”的基础情绪模式已有记录，几乎无法察觉。他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端起咖啡，假意啜饮，眼角的余光却已锁定了明诚的动作。

那个矮柜里，存放的多是一些不常用的文具、旧账簿以及……他隐藏极深的、用于与军统“无常”身份联络的密写工具套装。那是一个伪装成普通铜质烟盒的特制容器，内部夹层藏着密写药水、显影剂和几张专用纸张。他自认藏匿得极其巧妙，利用了视觉盲点和一些不起眼的杂物作为掩护。

只见明诚如同清理其他区域一样，打开矮柜的门，开始将里面的一些杂物取出，准备擦拭柜内积尘。他的动作依旧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先拿出了几本旧账簿，然后是几个空的墨水瓶，接着……他的手指，在触碰到那个伪装成烟盒的容器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让明渊的心跳漏了一拍！系统清晰地捕捉到，明诚那古井无波的情绪场，在这一瞬间，泛起了清晰的【涟漪：惊愕5%，确认85%，警惕90%】！

他发现了！

明渊的呼吸几乎停滞，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应对方案。灭口？不，且不说他能否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做到，明诚是大哥的心腹，身份特殊，动他后果不堪设想。解释？如何解释？承认自己是军统“无常”？那等于将最大的把柄交了出去！否认？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否认显得苍白而可笑。

就在他心念电转，甚至已经暗中调整姿态，准备应对最坏情况时，明诚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明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没有拿起那个“烟盒”仔细端详，没有发出疑问，甚至没有再多看它一眼。他就像对待其他普通杂物一样，用抹布轻轻擦拭了一下“烟盒”表面可能存在的灰尘，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它放回了矮柜深处的原位置！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将旁边几本更厚重的旧账簿挪了挪，看似无意，实则巧妙地将那个“烟盒”遮挡得更加严实。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擦拭柜内其他空间，随后将取出的杂物一件件依原样放回，关上了柜门。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和随后的遮掩，都只是他严谨细致工作习惯的一部分。

【实时感知：明诚…情绪迅速恢复平静…波动降至基线…行为：掩盖…意图：保护…】

保护？！

明渊彻底愣住了。明诚不仅没有揭发他，反而在帮他掩盖痕迹？为什么？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关于明诚的信息：自幼被明家收养，对明家忠心耿耿，是大哥明楼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身手不凡，行事果决……难道，明诚也知道大哥的身份？甚至，他本人就是组织的人？不，不对，如果他是组织的人，发现军统的密写工具，反应绝不应该是“保护”，更可能是警惕和调查。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指向了另一个令人震惊的方向——明诚，知道他“无常”的身份！并且，默许甚至暗中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