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裂痕与织补(1/2)
组织的肯定如同暖流,尚未完全驱散骨髓里的寒意,便被南造云子那升级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监视重新冻结。系统持续反馈着来自不同角度、不同距离的监视信号,有些来自特高课的常规外勤,有些则带着“特别技术科”那特有的、冰冷的精确性。明渊知道,自己如同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玻璃箱里,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被分析、被解读。任何与过往的异常接触,尤其是与汪曼秋的,都可能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然而,曼秋的危机迫在眉睫。南造云子已将“信天翁”的线索与她关联,军统的指令冰冷无情,戴笠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因为一个可能错误的关联,或者因为与自己的过往,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裂痕已然存在,他无法用言语去织补,那只会越描越黑,将两人都拖入更危险的境地。他只能用行动,用沉默的、危险的行动,去尝试扭转那看似注定的悲剧。
机会来自于一次特高课内部关于近期舆论管控的简报会。一份待处理的文件中,提及了申报报社近期几篇“含沙射影、立场暧昧”的评论文章,撰稿人之一,赫然有汪曼秋的名字。文件旁注着着一本带来的书,实则全部心神都聚焦在报社门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系统的感知中,几个属于76号特务的、带着【意图:埋伏90%,等待85%】的情绪波动点,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盘踞在报社周围的几个关键路口。
申时三刻将至。明渊看到汪曼秋那熟悉的身影,挎着布包,从报社大门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悒与倔强。
就在她走出不到二十米,即将转入一条小巷(那正是76号预设的伏击圈)时,那个被安排好的报童如同计算好一般,从斜刺里冲出,“不小心”撞在了她的身上。
“哎呀!”报童惊呼一声,手中的报纸和几枚铜板散落一地。
汪曼秋被撞得一个趔趄,蹙眉低头。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枚混有纸条的铜板,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明渊的系统清晰地捕捉到她情绪场上骤然升起的【警惕95%,疑惑80%,迅速计算…】的波动。
她没有去捡那些铜板,甚至没有多看那报童一眼,只是扶了扶自己的布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脚步却猛地改变方向,不再走向那条小巷,而是折返身形,迅速汇入了主干道上相对密集的人流之中,并招手叫停了一辆刚好路过的黄包车,迅速离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十秒之内。
那几个埋伏的76号特务显然没料到目标会突然改变路线并迅速乘车离开,短暂的错愕后,才慌忙从隐藏处冲出,试图追踪,但黄包车早已消失在熙攘的车流人海中。
成功了!
明渊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他看着她安全离开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保护了她,用一种她或许永远不知道的方式。
他示意明诚开车,缓缓驶离了文化街。在车子经过刚才事发地点时,他透过车窗,看到那个报童已经捡起铜板和报纸,消失在了街角。一切了无痕迹。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次无声的守护已经结束时,系统的感知却捕捉到,在远处一栋建筑的楼顶,一个极其隐蔽的监视点,传来了【情绪:记录100%,分析90%,怀疑度微升…】的波动。
是南造云子的人!他们不仅监视着他,很可能也监视着汪曼秋!刚才那看似“意外”的一幕,是否落入了他们的眼中?他们会如何解读?
明渊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风险,从未远离。
几天后,一次由某中立商会举办的慈善酒会上,明渊“意外”地遇到了汪曼秋。她是作为申报的记者前来采访的。
两人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大厅里,隔着攒动的人群,目光有了瞬间的交汇。
汪曼秋的眼神依旧复杂,有未消的怨怼,有刻意的疏离,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决绝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与探究。她显然没有忘记几天前街头那场“意外”的警示。那七个消失的字,以及随后她通过内部渠道隐约证实了的、76号确实曾计划对她动手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固化的认知中,激起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已经投靠日本人,与她划清界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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