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铁证如山（1/2）

北疆大捷的烽火尚未完全熄灭，八百里加急的捷报还在通往咸阳的驿道上疾驰，而咸阳城内的暗流，却已到了即将喷涌而出的时刻。

渭水河谷，那处秘密研究火药的基地内，扶苏看着老匠师呈上的最新实验记录，眉头微蹙。丙字号配方的燃烧速度已经趋于稳定，威力也有所提升，但距离他理想中那种开山裂石、决定战局的利器，还相差甚远。他知道，科技的攀登绝非一蹴而就，需要耐心和持续的投入。

“公子，少府那边新送来一批提纯过的硝石，纯度更高，或可再试试调整配比。”老匠师虽然疲惫，但眼中依旧闪烁着研究者的热忱。

扶苏点了点头：“安全第一，循序渐进。所需一切，王绾会优先保障。”

他正要再叮嘱几句，一名身着便服的黑冰台锐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谷口，被守卫验明身份后，快步来到扶苏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并递上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物事。

扶苏目光一凝，接过油布包，对老匠师简单交代了一句，便转身走向自己在谷内的临时理事房。

油布包内，是数封密信，以及几件小巧却关键的信物。密信上的字迹，扶苏一眼就认出属于赵高那刻意模仿嬴政、却总带着一丝阴柔的笔体。而收信人，赫然是那个化名海先生的旧齐田氏暗桩头目！信中的内容，令扶苏的眼神瞬间冰冷如霜。

其中一封信，详细询问了天工苑内部人员情况，尤其关注那些对保密条例不满或背景复杂者，并指示海先生设法接触、收买。另一封，则是在漕运案后，赵高指示海先生通过市井渠道，散播扶苏“建造蜃楼，意图寻仙”及“天工苑内行巫蛊之术”等流言的铁证！还有一封，更是恶毒地计划在船坞或航海试验中制造意外，目标直指扶苏本人！信中还提到了利用郑妃宫中宦官，向嬴政隐晦进言，离间扶苏与军方（尤其是蒙恬、韩信）关系的具体安排！

除了密信，还有一枚小巧的、刻有赵高私印的玉佩，据巽风附上的报告称，这是在“朱云阁”地下密室中，与海先生往来文书一同起获的。而另一件信物，则是一块来自宫中的、只有高等宦官才能使用的特殊香料残块，是在那名与赵高勾结、已被秘密控制的郑妃宫中宦官的住处搜出。

人证物证动机，一应俱全！一条清晰的、针对帝国长公子的阴谋链条，已然完整地呈现在扶苏面前。

扶苏缓缓坐直身体，将油布包仔细收好。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凛冽的寒意。赵高，这个侍奉了父皇几十年、看似恭顺卑微的阉宦，其心肠之歹毒，手段之隐秘，远超常人想象。若不是李斯出于自身利益提供的线索，加上黑冰台长期不懈的严密监控，想要抓住他的狐狸尾巴，恐怕还要费上许多周折。

“北疆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扶苏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而这些蠹虫，却躲在帝国的阴影里，勾结外敌，散播流言，甚至意图谋害皇子，动摇国本！真是……罪该万死！”

他不再犹豫。北疆的大胜，如同给帝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给了他彻底清除内部毒瘤的最佳时机。此时动手，既能震慑宵小，也能让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备车，回城，入宫！”扶苏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咸阳宫，四海归一殿侧殿。

嬴政刚刚批阅完一批关于北疆战事后续安排以及各地秋收情况的奏章，心情因为北疆的大捷而颇为舒畅。虽然具体的封赏名单还未最终确定，但蒙恬、韩信等有功将士的名字，已然在他心中记下了浓重的一笔。尤其是那个韩信，扶苏的眼光，确实独到。

就在这时，内侍禀报，长公子扶苏有紧急要事求见。

嬴政有些意外，宣他进来。只见扶苏神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木匣，快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

“苏儿，何事如此匆忙？”嬴政放下朱笔，问道。

“父皇，”扶苏将木匣高举过顶，“儿臣今日，特来向父皇呈送关于中车府令赵高，勾结六国余孽，散布流言，离间君臣父子，乃至意图谋害儿臣、祸乱国家的确凿罪证！”

嬴政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威严和冷厉。他没有立刻去接木匣，而是盯着扶苏，缓缓道：“你说什么？赵高？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