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应对之策（1/2）

咸阳宫，暖阁中。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但阁内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扶苏面前的长案上摊开着三份来自不同地区的紧急奏报。萧何、冯去疾、李斯三位重臣分坐两侧，皆是面色凝重。

扶苏将最后一份来自南阳卫恒的加急奏报放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打破了沉寂。

“情况，诸位都清楚了。”扶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峻，“咸阳程邈借军威暂压地头蛇，然商贾怨气未消；蜀郡程理遭遇豪强胥吏勾结，政令不出税关，流言四起；南阳卫恒更甚，景骏直接煽动罢市，对抗国策，地方郡守首鼠两端。”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位重臣：“商税试点，方行数日，便已是波澜四起。若不能迅速打开局面，恐天下观望者皆效仿，新政将寸步难行。今日请三位前来，便是要议一个应对之策。”

冯去疾作为右丞相，且总领监督商税试点，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忧愤：“殿下，老臣以为，此风断不可长！尤其南阳景骏，聚众罢市，胁迫朝廷，形同谋逆！当以雷霆手段镇压，查封其产业，严惩首恶，以儆效尤！否则，国法威严何在？”他倾向于强硬路线。

李斯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冯相所言，法理上确是如此。然则，治大国如烹小鲜。商税乃新生之物，天下商贾本就心存疑虑，若处置过于酷烈，恐激起更大范围的抵触，反而不美。南阳景氏乃旧楚望族，影响不小，牵一发而动全身。臣以为，或可先行训诫，责令开市，若其不从，再行惩处不迟。蜀郡之事，亦可责成郡守严查流言，约束豪强。”他更注重策略和维稳，主张循序渐进。

萧何待二人说完，才缓缓开口，他主管具体执行，感受最为直接：“冯相、丞相之言皆有道理。然依臣下观之，三地情状虽有不同，根源却是一致。商贾惧损其利，豪强恐失其权，故明里暗里，百般阻挠。单凭训诫或恐吓，难以令其心服。尤其是流言中伤，污蔑朝廷与民争利，最是毒辣，若任其传播，即便强行征税，亦失民心，根基不稳。”

他看向扶苏，目光清澈而坚定：“臣以为，当刚柔并济，双管齐下。对于公然对抗如景骏者，必须严惩，以立威示警，此乃‘刚’。但对于广大商贾与百姓，则需‘柔’之，需让其明白，商税非为盘剥，取之于商，亦将用之于民。朝廷需掌握话语之权，主动告知天下，新政为何而行，税款将作何用，以化解疑虑，争取民心。”

扶苏静静地听着，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案面，眼中光芒闪烁。三位重臣的意见，基本代表了朝中对此事的不同态度。冯去疾代表的是传统法家的强硬，李斯是实用主义的谨慎，而萧何则看到了更深层次的舆论和民心问题。

“萧何所言，深得我心。”扶苏终于开口，停止了敲击，“立威，必要。怀柔，亦不可少。”

他看向冯去疾和李斯：“冯相，便依你之言。拟制，以丞相府名义，严斥南阳罢市之举。着南阳郡守赢樛，即刻督率郡兵，强制景氏商行及其核心党羽商号开市营业。若再抗命，查封店铺，扣押货物，将首恶景骏锁拿入京，交廷尉府议罪！告诉赢樛，若再敷衍塞责，他这个郡守，也就当到头了！”

“臣遵旨！”冯去疾精神一振，朗声应道。扶苏采纳了他的强硬建议，并且给出了更具体的执行命令。

“李相，”扶苏又转向李斯，“蜀郡豪强与胥吏勾结，流言惑众，其行可鄙。责成你协助冯相，即刻起草法令细则，明确‘散播谣言、诋毁国策’与‘勾结胥吏、绕关避税’之罪责与惩处，快马发往各试点郡县，令其公示于众，让程理等人有法可依。同时，行文申饬蜀郡郡守及相关功曹，限期整改，若流言不止，避税不绝，朝廷将另派干员，彻查到底！”

“臣，领命。”李斯拱手，心中凛然。扶苏此举，既给了蜀郡地方官压力，也完善了法律依据，手段老辣。

最后，扶苏看向萧何，眼神缓和了些：“萧何，怀柔之策，由你负责。拟一道公示，详述商税之必要，言明此次试点所征税款，将优先用于三地水利整修、道路铺设，并设立公示牌，定期公布税款数额及用途，接受民众监督。此事，你要亲自督办，务求落到实处，让百姓看到实效。”

“臣明白！”萧何郑重应下。

安排完这些，扶苏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仍在思索难题。他缓缓道：“强制开市，完善法令，公示税款…这些或可解一时之急，然则，如何能让朝廷的声音，更快、更广、更直接地传遍天下，让黔首庶民不被流言所惑，能明辨是非？总不能每次都靠张贴告示，效率太低，传播亦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