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工苑的新血(1/2)

墨家众人的加入,如同给高速运转的天工苑注入了一股强劲而精纯的新血。原有的格局被迅速打破,新的活力在碰撞与融合中迸发。

扶苏信守承诺,给予墨家学者极高的自主权。腹朜被尊为天工苑客卿,地位与公输哲相当,共同主持苑内机巧营造事宜。其余墨者则依据各自专长,被分派至“机巧部”、“攻防部”、“营造部”甚至新成立的“算学部”和“格物部”。

起初,摩擦与分歧在所难免。

公输哲一系的工匠,多承袭公输班的技艺,注重实用与效率,手法娴熟,经验丰富,但有时难免因循守旧。而墨家学者则更重原理推演与标准化,凡事必究其所以然,对现有的一些“差不多就行”的工艺颇多微词。

例如在改进活字印刷的排版效率时,公输哲的弟子设计了一种可旋转的木质字盘,虽能提升拣字速度,但结构复杂,易出故障。一位墨家年轻学者则提出,与其追求复杂机构,不如优化字架的排列逻辑,依据常用字频重新分区,并设计了配套的、带刻度的排版尺,使得排版过程虽仍需手动,却更加规范有序,不易出错。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在扶苏“实践检验”的要求下,两种方案并行试验,最终墨家的方案因稳定性和易推广性更胜一筹而被采纳。

又如在改良弩机射程与稳定性的项目上,墨家带来了他们秘传的“勾股弦望”测量法和一套严谨的力臂、拉力计算模型,对弩臂的弧度、弦线的材质与绞力提出了精确到毫厘的要求,这让习惯了凭手感经验的工匠们叫苦不迭。然而,当按照墨家标准制作出的新弩,射程和精度确实有了显着提升后,质疑声便渐渐消失了。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火器研造处”。

墨家学者的到来,仿佛给这个充满危险与不确定性的领域,点亮了一盏理论的明灯。

面对“火铳”炸膛的难题,墨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味尝试加厚管壁。一位名叫禽滑厘的中年学者,首先系统性地测量和记录了每一次成功与失败发射时,火药用量、管壁厚度、管身长度、弹丸重量与射程、威力的对应关系,并开始绘制图表,寻找规律。

“殿下,公输先生,”禽滑厘指着自己绘制的、布满点与线的绢布,“依我等观测,炸膛非独因管壁薄,更因火药于管内爆燃之压力,于瞬间远超管身承受之极限。欲解决此困,无非两条路:一曰‘强身’,即寻找更坚韧之材料,锻造更厚实均匀之管壁;二曰‘控气’,即改良火药,或设计管身结构,使爆燃之力释放更缓、更匀,而非骤然冲击。”

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或许,我们可尝试在铳管尾部,设计一可活动之后盖,以精钢机括闭锁。发射后,可打开后盖,从尾部清理残渣、装填弹药,如此或能简化装填步骤,并便于观察管内情况。甚至…或许能尝试将火药与弹丸预先合一,制成‘定装药’?”

“定装药?”公输哲眼睛一亮,这思路与他之前的一些模糊想法不谋而合。

“然也。以油纸或薄布,将定量火药与弹丸包裹一体,使用时直接塞入铳管,以通条筑实。如此,既可保证药量恒定,提升射击稳定性,亦能大大加快装填速度!”禽滑厘越说越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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