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凯旋与暗影(2/2)

“张良方面,虽损失一名重要联络人及那枚黑色玉符,但其经济抵制网络并未瘫痪,反而转入更深层运作。旧齐、旧燕之地,官盐销售持续受阻,私盐泛滥,盐税收入锐减。此外,发现其联络人开始接触各地因新政(如商税、盐铁专卖)利益受损的中小商贾与手工业者,似在酝酿更大范围的、非暴力但持续的经济对抗。其人行踪依旧成谜。”

扶苏看着这些密报,眉头深锁。北疆的压力一旦解除,这些内部的毒瘤便以更快的速度恶性膨胀。刘季像一条潜伏在淤泥下的毒蛇,项梁则如一头磨利了爪牙、开始划地称王的猛虎,而张良,则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蜘蛛,不断编织着更坚韧、更危险的网。

“还有,”玄癸补充道,“黑冰台在旧赵之地追查那枚黑色玉符来历,有隐士提及,此类星纹玉符,似与一个早已失传、名为‘阴阳家’的古老学派有关,该学派精于星象、堪舆、数术,曾活跃于战国末期,但其传承记载极少。”

阴阳家?扶苏心中一动。这又是一个新的线索,似乎与“山中老人”以及那逃脱的神秘谋士关联在一起。张良的谋略,是否也掺杂了这些古老学派的智慧?

与此同时,永巷深处。

胡亥的庭院愈发死寂。他彻底痴傻的消息已不是秘密,连每日送药膳的宦官都显得麻木而机械。这一日,一名小宦官在喂药时,无意间低声提了一句:“北疆大胜了,韩将军都封侯了…”

蜷缩在角落的胡亥,原本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组织不起语言,最终只是歪着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肮脏的衣襟上。那瞬间的波动,如同死水微澜,迅速归于沉寂。他存在的意义,似乎只剩下作为这辉煌胜利与潜在危机的一个无声背景板。

而在那座早已被遗忘的冷宫中,郑妃在听闻北疆大捷、扶苏声望如日中天,而自己的儿子已彻底沦为废人后,最后一点生机也仿佛被抽走。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她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至死,眼中都凝固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凯旋的喧嚣掩盖了深宫的悲凉,也暂时麻痹了许多人对潜在危机的警觉。但扶苏深知,北疆的胜利只是暂时解除了外部的巨大压力,帝国内部的疾患,并未根除,反而因为外部威胁的消失,获得了更宽松的滋生环境。

他必须趁着目前威望正隆、父皇支持、军心可用的有利时机,加快内部整合与新力量培育的步伐,以应对那必将到来的、来自内部的更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