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苑内深耕与朝野新象（1/2）

就在外界因漕运案而风起云涌之际，天工苑内，却呈现出一种与外界的紧张截然不同的、有序而高效的忙碌景象。扶苏深知，无论外部斗争如何激烈，自身根基的夯实与新技术的推进，才是立足与取胜的最终根本。

公输哲主持的“蒙学堂”首批学员正式结业了。 这五十名经过严格筛选和数月刻苦学习的寒门子弟，大多精通了新式记账法、基础算学、标准度量衡使用，甚至对曲辕犁、筒车的基本原理也有了了解。他们没有显赫的家世，却有着扎实的实务能力和对“格物”之学的初步认同。

扶苏亲自出席了简短的结业仪式。他没有空谈大道理，只是看着这些眼神中充满渴望与干劲的年轻人，沉声道：“尔等所学，非为纸上谈兵，乃为经世致用。雪盐之白，新犁之利，皆有尔等未来施展之天地。望尔等不忘初心，忠于职守，以实学报效国家，造福黎民。”

随后，这批学员被迅速分配至各处：一部分进入治粟内史、少府等衙门，补充基层吏员，尤其是在漕运审计、仓廪管理等关键岗位；一部分则返回原籍或派往其他郡县，作为推广新政、监督地方的技术骨干；更有几名算学尤其优异者，被留在了天工苑，开始参与更复杂的海船设计计算与未来可能设立的“统计司”的筹备工作。这批新鲜血液的注入，如同在旧有的官僚体系中楔入了一颗颗带着新思想的钉子，虽微小，却预示着未来的改变。

与此同时，天工苑自身的研发也未曾停步。

在公输哲的督促下，海船的设计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突破。一个长达数尺、严格按照比例缩小的楼船模型在渭水中进行了多次测试，其改进的舵叶结构和帆索系统，在模拟风浪中展现出了更好的稳定性和操控性。虽然距离真正的远洋巨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方向已然明确，工匠们的信心大增。

更令人惊喜的突破来自造纸坊。经过无数次尝试，匠人们终于改进了浆料配方和抄造工艺，造出了第一批质地相对均匀、颜色更浅、表面更光滑的纸张。虽然仍无法与后世媲美，但书写体验已远胜最初的粗糙产品。扶苏当即下令，以此纸试印第一批蒙学堂教材与《标准度量衡使用指南》，其轻便、易复制的特性，让负责此事的博士和匠人们惊叹不已，仿佛看到了知识传播速度即将迎来的飞跃。

而针对北疆军需，天工苑马具工坊更是开足了马力。有了王翦家族麾下工匠的加入和标准化流程的推行，马蹄铁、高桥马鞍、双边马镫的产量稳步提升，一批批品质合格的马具被优先装车，源源不断运往北地。蒙恬军中反馈，装备了新马具的斥候与先锋骑兵，在与匈奴小股部队的交锋中，优势明显，军心大振。

漕运案的深入，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其引发的涟漪正悄然改变着朝野的生态。

首先感到变化的是治粟内史衙门。随着萧何被正式委以重任，全面参与对敖仓系统的审计，以及一批天工苑学员的加入，以往那种暮气沉沉、推诿扯皮的氛围被打破。虽然暗中的抵抗依然存在，但一股讲求数据、注重效率的新风气开始在某些部门抬头。张漕运丞之流，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给萧何设置障碍，甚至在某些问题上，不得不主动征求这位“协理”的意见。

其次，民间对新政的接受度明显提高。漕运案让普通百姓和中小商人看到，朝廷并非一味盘剥，也会动真格惩治贪官污吏。加之雪盐的普及、曲辕犁眼见为实的效益，使得“长公子扶苏”与“格物”之学的声望在底层民众中进一步攀升。一些原本观望的士人，也开始重新审视这门曾被他们鄙夷的“奇技淫巧”，私下探讨其蕴含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