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律法为桥与心结初解（2/2）

接下来的讨论进入了技术细节。双方就具体条款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萧何据理力争，试图为天工苑和后续推广争取更有利的分配方案和更灵活的运作空间；李斯带来的法曹则引经据典，强调律法的统一性和权威性，不能因一事一物而废弛大体。

扶苏注意到，李斯在其中扮演了一个调停者的角色。他既会压制法曹过于僵化的提议，也会对萧何过于理想化的设想提出务实质疑，引导双方向着一个既能激励创新、又能被现有体制容纳的方向靠拢。

议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才暂告一段落，约定三日后再次会议。

离开丞相府时，已是夕阳西下。王绾和萧何跟在扶苏身后，低声讨论着方才的议题，神情中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兴奋。与李斯这样的顶尖文官合作，虽然压力巨大，但也让他们对完善新政体系充满了期待。

扶苏独自登上马车，靠在车厢壁上，闭目沉思。

今日的李斯，给他的感觉非常复杂。他能感受到李斯那种试图将一切纳入掌控的法家本能，也能感受到其维护自身权力地位的精心算计。但与此同时，李斯表现出的专业、严谨和对帝国整体利益的考量，也并非作假。

“若他始终如此，将才智用于构建律法，理顺秩序，而非争权夺利，铲除异己……”扶苏心中默念。

重生之初，他视李斯为必除之敌，为前世之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自己权力的稳固和视野的开阔，那份执念似乎在慢慢淡化。他依旧警惕李斯的野心，记得其历史上的所作所为。但此刻，他更看重的是现实——一个有能力、且愿意在规则内行事的李斯，对目前推行新政、稳定帝国是有利的。

只要他不伤害大秦，不威胁父皇……扶苏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咸阳街景，灯火初上，人流如织。这来之不易的安定与发展局面，远比个人的恩怨重要。

“或许，不必执着于复仇。”扶苏心中悄然做了一个决定，“若他能安于其位，尽其才，于我，于大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必要的防备，一刻也不能松懈。”

他的心态，从“必杀之”悄然转向了“可控之用，严密防之”。这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和政治考量的成熟，也是对李斯才能的一种变相认可。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李斯接下来的行为，不会触及他的底线。

而就在扶苏心态转变的同时，丞相府书房内，李斯也在复盘今日的会面。扶苏的沉稳、萧何的干练、王绾的务实，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更重要的是，扶苏并未因旧怨而刻意刁难，反而展现出了合作的态度。

“看来，这条路，走对了。”李斯轻抚长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长公子，确非常人。与之为敌，不智；与之为伍，需慎之又慎。”

他知道，自己只是初步赢得了在一个新平台上对话的资格。未来能否真正融入核心，乃至影响这艘巨轮的航向，还需要他拿出更多实实在在的“投名状”和不可或缺的价值。而《工律新章》，就是他的第一块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