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觐见与献礼（2/2）

扶苏心知，第一关已过。他稳住心神，知道空谈道理无用，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他再次躬身：“父皇，空谈无益，儿臣愿以实证说话。请父皇准许儿臣，于此殿中，演示一物。”

“何物？”

“炎炎夏日，儿臣愿为父皇，凭空造冰！”扶苏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造冰？”嬴政眉头紧锁，觉得荒谬，但扶苏那异常坚定的眼神，让他挥了挥手，“准。”

赵高忍不住出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长公子，殿前无戏言啊……” 这话看似劝诫，实则是将扶苏逼到了悬崖边上。

扶苏看都没看赵高一眼，只是对嬴政道：“请父皇赐予儿臣硝石（古称‘消石’或‘焰消’）一盆，清水一瓮，以及铜盆陶罐数件。”

嬴政示意，立刻有宦官按照要求，迅速将物品备至殿中一角。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扶苏身上，充满了怀疑、好奇，以及赵高那隐藏极深的幸灾乐祸。

扶苏挽起袖口，动作从容不迫。他先将清水注入陶罐，再将陶罐放入盛有少量清水的更大铜盆中。然后，他捧起那盆准备好的硝石，在众人注视下，开始缓缓将硝石倒入铜盆的清水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硝石落入水中的细微声响。

一些宦官甚至偷偷交换着眼神，觉得长公子怕是真的魇疯了。赵高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嬴政的目光也由最初的审视，渐渐染上了一丝不耐。

然而，就在下一刻——

一丝丝白色的寒气，竟真的从铜盆之中袅袅升起！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铜盆中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表面泛起白色的冰晶，并迅速加厚！而那置于铜盆内的陶罐壁外，也迅速爬满了白霜，罐内原本清澈的水，在极短的时间内，凝固成了坚实的冰块！

盛夏酷暑，章台殿内，真的凭空出现了冰块！

“冰！真的是冰！”

“神迹！此乃神迹啊！”

殿内侍立的宦官、卫士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一个个瞠目结舌，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赵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扶苏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这……这绝非他认识的那个长公子！

嬴政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大步走下丹陛，来到铜盆之前。他伸出手，亲自触摸那冰冷刺骨的冰块，那真实的、冰冷的触感，让他威严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射扶苏，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此……此乃何理？！”

扶苏立于寒气缭绕的铜盆旁，平静地掸了掸衣袖，迎着父皇那震惊而又无比锐利的目光，缓缓开口道：

“此非仙法，亦非神迹。此乃……格物之理。”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这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章台殿中炸响，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