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战后余波与财政困境(1/2)

赵高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在咸阳市口的刑场上,其党羽被清算的余波仍在官场暗流中涌动,一份来自治粟内史衙署的紧急财政报告,便被萧何亲自送到了扶苏的案头。

报告以最简洁的数字,揭示了一个严峻的现实:帝国庞大的身躯,正面临着失血的危险。

北疆一场持续数月的大战,虽取得辉煌胜利,但消耗亦是空前的。阵亡将士的抚恤、立功者的赏赐、受损城防的修缮、以及持续维持数十万边军规模的日常开销,如同一只只巨大的吞金兽,迅速掏空了几处重要的太仓。少府为支援天工苑、船坞以及火药研发等项目的专项拨款,也已捉襟见肘。报告末尾,萧何用极其凝重的笔触写道:“……去岁关中虽丰,然北疆战事耗粮秣逾三百万石,钱帛无算。今太仓、甘泉仓存粮已去近半,府库钱帛仅够维持朝廷三月用度。若再无新源,恐至岁末,百官俸禄、边军粮饷皆难以为继。”

扶苏放下绢帛,指尖冰凉。他知道战争耗费巨大,却没想到形势如此紧迫。大秦立国之初,承袭旧制,财政收入主要依靠田赋(农业税)和口赋(人头税),以及盐铁等少数官营事业的收入。这种建立在农业社会基础上的财政体系,在面对大规模战争和同时推进多项耗资巨大的国家级工程时,显得格外脆弱。

“格物”带来的雪盐、新农具等收益,虽然可观,但大部分反馈于民和投入再生产,能直接补充国库的终究有限。航海计划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商税……”扶苏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这已不是未雨绸缪的建议,而是迫在眉睫的必需了。他必须再次,并且要更坚决地向父皇提出此事。

次日朝会, 气氛因北疆大捷和赵高伏法而显得颇为肃穆,也带着一丝焕然一新的期待。

嬴政端坐御座,接受百官朝贺后,首先对北疆有功将士进行了褒奖,尤其着重提到了蒙恬的稳健指挥与韩信的奇兵之功,正式下诏,擢升韩信为左庶长,并授以“骁骑将军”之职,准其独领一军。韩信之名,至此响彻朝堂。

封赏已毕,嬴政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了几分:“北疆大捷,将士用命,朕心甚慰。然,大战之后,百废待兴,抚恤赏赐,在在需财。萧何。”

“臣在。”萧何出列。

“将治粟内史衙署近日所呈财政状况,简要说与诸位臣工知晓。”

“臣遵旨。”萧何早有准备,将报告中的核心数据,以清晰沉稳的语调陈述出来。当听到国库存粮已去近半,钱帛仅够维持三月时,殿内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语。许多官员这才意识到,帝国光鲜的胜利之下,隐藏着如此巨大的财政危机。

嬴政目光扫过群臣,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落在扶苏身上:“扶苏,你此前曾言及‘商税’之事,言可广开税源。如今局势,你有何看法?”

终于来了。扶苏深吸一口气,稳步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清朗而坚定:

“父皇,诸位大人,”他先向嬴政和群臣行礼,“北疆一战,彰显我军威,亦暴露我财政之短。以往之制,税赋多出于田亩与丁口,然土地产出有定数,民力亦有穷时。今我大秦,疆域万里,城邑日繁,商贾往来,货殖流通,其利何其厚也?然朝廷所得,除官营盐铁外,寥寥无几。”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儿臣再议‘商税’,非为与民争利,实为‘开源’以强国!请试言其利:其一,商贾逐利四方,其财富非固定于田亩,征税不影响农事根本;其二,于关津市肆,对过往商旅、坐贾交易,征收微量之税,于商贾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于朝廷而言,积少成多,则可成巨流,足以弥补国库之亏空,支撑北疆防务、乃至漕运、航海等利国利民之大业!”

他再次提出了具体方案,并强调了“低税率”、“广税基”、“不影响民生”的核心原则。

话音刚落,一名隶属于博士宫的老儒生便迫不及待地出列反驳,他脸色涨红,激动地道:“陛下!万万不可!长公子此言,实乃舍本逐末!《管子》有云:‘务本饬末则富’。农为国之本,商为国之末!重农抑商,乃祖宗成法,强国之道!今若开征商税,岂非鼓励百姓舍本逐末,弃农从商?长此以往,田畴荒芜,根基动摇,国将不国啊!”

另一名与旧贵族关系密切的官员也附和道:“是啊,陛下!商贾卑贱,逐利轻义。若使其纳税便可堂皇行事,恐其势力坐大,祸乱朝纲!且征收此税,需设关卡,增官吏,岂不又生扰民之弊?”

反对的声音,依旧围绕着“重农抑商”的祖制和可能带来的社会结构变化。

这时,李斯手持玉笏,缓步出列。他没有看那些反对者,而是面向嬴政,语气平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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