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谢谢你和对不起（2/2）

启明提着一袋零食和两条香烟，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味。

回家的那条僻静小巷，路面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像一片片破碎的琥珀。

他一边走，一边拆开一包新的香烟，给自己点上。

突然。

他停下了脚步。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血腥与野兽腥臊的气味，毫无征兆地压过了空气中所有的味道，甚至盖过了他指尖香烟的烟草味。

巷子深处的拐角，一道巨大的阴影，沉默地伫立在那里。

它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比成年人高出两个头，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色鬃毛，虬结的肌肉在皮毛下根根分明，勾勒出充满原始爆发力的轮廓。

那是一头只该存在于噩梦里的......狼人。

启明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变得冰冷。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让他动弹不得。

刚刚点燃的香烟，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掉进水洼里，“呲”的一声，熄灭了。

那头怪物没有立刻攻击。

它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双金色竖瞳死死地盯着他。

启明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超现实的景象彻底摧毁。

然后，他听到了那头怪物的声音。

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谢谢你。”

启明无法理解这句突兀的感谢。

他看到那头狼人缓缓闭上了眼，那巨大的身躯，竟在微微颤抖。

它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再次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下一秒。

撕拉——

锋利的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毫不留情地挥下。

启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视野便被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填满。

剧痛，迟钝了一秒，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席卷了他的全部神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膛，像一张脆弱的纸，被轻易地撕开。

肋骨断裂的脆响，沉闷得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带着身体的温度，迅速地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生命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那道巨大的伤口中流逝。

世界，开始褪色、倾斜。

黑暗，降临。

……

……

……

小巷里，晚风呜咽，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启明倒下的地方，空无一物，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那头巨大的黑色狼人，依旧沉默地伫立在原地，像一尊无声的雕塑。

镜头，缓缓拉升。

越过小巷旁老旧居民楼的斑驳墙壁，最终，停在了天台上。

一个穿着快递工作服的、瘦弱的青年，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城市的璀璨灯海。

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望向楼下那片空无一人的、黑暗的小巷。

“……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我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