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夜的敲门声（2/2）

这个狭小的、密闭的空间，在此刻竟给了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他抖着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咔哒”地按了好几次，明亮的火苗才终于凑近了烟头。

“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粗暴地灌入肺里，引起一阵轻微的呛咳。

但尼古丁带来的镇定感，终究还是像驯兽师的鞭子，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思绪，终于在这片缭绕的烟雾中，重新开始转动。

那个狼人……

它在杀掉自己前，说的那两句话，太突兀了。

“谢谢你。”

“对不起。”

如果说“对不起”，因为他要杀了自己。

那句“谢谢你”，又是为什么？

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多月里，有帮助过谁吗？同事之间不过是点头之交，朋友更是无从谈起。

唯一能称得上帮助的……

那个红包。

那个因为欠了网贷，被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的快递小哥。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不会……真的是他吧？

启明立刻摇了摇头，掐灭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一个看起来那么憨厚老实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只存在于噩梦里的怪物？

这完全不合逻辑……而且，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不，不对。

现在，他的动机根本不是重点。

启明狠狠地又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昏暗中明亮了一瞬。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我，真的“死”了吗？

如果我死了，那小巷里……我的“尸体”还在不在？

一个更深层次的恐惧，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我的复活，会抹除掉包括尸体在内的一切痕迹。

那在那个狼人看来，这意味着什么？

它会不会认为，自己并没有被真正杀死？

它……还会再来找我吗？

启明猛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如果那个狼人，真的就是那个快递小哥……

他知道我的名字，有我的电话号码，最重要的是——

他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启明的身上。

他几乎是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跑！

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可他的脚刚迈出一步，就又像被钉住一样，僵在了原地。

等等......

万一……

万一那头狼人，就在门外守着呢？

他全身冰冷，蹑手蹑脚地挪到客厅的窗边。

他不敢直接探头出去，只是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厚重的窗帘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从窗帘的缝隙里，朝楼下那条僻静的小巷望去。

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几道惨淡的光晕。

几洼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如同鬼火般的灯影。

空无一人。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