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寻找（2/2）

当她蹲下之后，那痛觉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神经末梢还在徒劳地颤抖。

紧接着，仿佛是打开了某个残忍的开关。

无数更加密集、更加暴虐的痛楚，开始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连不断地作用在她的身上。

手肘……

膝盖……

胸口……

后背……

她曲着腿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

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哭，却不是因为痛。

而是因为，在这无穷无尽的、不属于她的痛苦中，她终于隐约明白了。

（是阿明……在痛……）

许久，

在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痛觉中，她终于不再哭泣了。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清澈的眼眸里，迷茫与无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怒火的决绝。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是一股剧痛从她的腰腹处传来，这一次，她只是身体微微一颤。

她尝试着去接纳，去拥抱这些一闪即逝的、证明着启明还存在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就像启明之前给她买的那个玩具，那个能吹出五彩缤纷泡泡的玩具。

她记得，起初，那些轻飘飘的、在阳光下闪烁着虹光的泡泡，总是在接触到她掌心的瞬间，就脆弱地破碎掉，化为一小点冰凉的水渍。

但后来，启明教她，让她用手先沾一些滑滑的、泛着泡沫的水，再去轻轻地触碰那些空中的泡泡。

然后，她就真的成功了。

一个完整的、剔透的泡泡，安安稳稳地停留在她的指尖，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彩色的世界。

现在，也是一样。

这些从启明身上传来的痛苦，就像那些脆弱的泡泡。

她只要再靠近一点，朝着它们，再靠近一点点，也许……就能抓住了。

少女就那样闭着眼，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榕树下。

太阳不知在什么时候，又调皮地钻出了云层，温暖的阳光穿过繁茂的树叶间的缝隙，在她清秀的脸上洒下点点破碎的光斑。

忽然，

她的头顶，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从灰白的发丝间缓缓生长出来，在完全舒展开之后，那对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然后，一条同样蓬松柔软的尾巴，也从她宽松的睡衣下摆垂了出来，只在末端露出一个白色的尾巴尖，带着一丝不安地、轻轻摆动着。

她的指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修长而锐利，脸上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绒毛。

终于，在某个瞬间，她接住了。

她接住了那种感觉。

那不再是遥远而模糊的痛苦，而变成了一个明确而强烈的信标！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已然带上了一丝兽类竖瞳特征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下一刻，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阵吹过的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了远方。

……

不远处，隔壁街道的露天咖啡厅里，一个年轻的母亲正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她身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兴奋地拽着她的衣角。

“妈妈！妈妈！我刚刚看到一个姐姐，长出了耳朵和尾巴，然后‘咻’的一下，不见啦！”

“嗯嗯，好厉害哦。”

那位母亲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屏幕，只是心不在焉地搪塞了一句。

“宝宝乖，别吵，妈妈要忙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