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初生（1/2）

源初星域外围，第三封锁线后方的隐秘发射阵地。

这座由废弃小行星改造而成的平台悬浮在虚空中，表面覆盖着多层伪装阵法与空间扭曲力场，即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平台中央，三座高耸的尖塔呈三角形排列，塔尖悬浮着的正是“心弦发生器·悲歌”中的第一件——代号“离歌”。

太玄掌教清虚子亲自坐镇指挥台，身后站着十二名气息凝练的修士，各司其职地监控着阵法节点、能量通路与混沌区监测数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幕上那个被标记为“目标阿尔法”的区域——圣辰殿混沌区边缘，一处持续释放着高强度“适应协议”探测波动的异常节点。

“各单元最终检查。”清虚子的声音平静无波。

“离火神宫‘织梦工坊’授权码已验证，‘悲歌’主法器状态稳定，核心符文阵列运转正常。”玄微子的虚影投射在一旁，他仍在离火神宫远程监控法器的核心数据。

“封锁线所有阵法单元已就绪，混沌区外围干扰力场强度提升至最大，确保测试波动不外泄。”负责封锁线的天璇星君报告。

“目标区域监测显示，‘适应协议’节点活性处于周期性峰值，预计三十息后达到最佳干扰时机。”监测官语速飞快。

清虚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倒计时。记住，这不是摧毁测试，是‘信息干扰效能’验证。我们的目标是评估‘心弦’对敌人逻辑程序的干扰强度、持续时间、以及是否会引起混沌区的连锁反应。”

“十、九、八……”

倒计时声中，平台中央的“离歌”开始缓缓旋转。那似琴非琴的法器表面，温润与冰冷交织的光泽如水波般流动，原本内敛的符文脉络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混杂着悲恸、愤怒、希望与决意的复杂气息。

“……三、二、一。发射！”

清虚子右手虚按，一道金色法诀打入中央控制法阵。

“离歌”骤然静止！

下一瞬，一道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所有修士神魂同时剧颤的“波动”，从法器核心爆发而出。它没有声音，没有光焰，没有能量冲击，却仿佛直接在法则层面“拨动”了某种“弦”！

发射阵地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并非物理形变，而是空间法则本身在那种极端矛盾的心念信息冲击下，产生了短暂的“逻辑紊乱”！平台边缘的伪装阵法明灭不定，几处较弱的符文甚至直接崩解消散。

而那道“心弦波动”，已跨越虚空，精准命中了“目标阿尔法”！

光幕上，代表“适应协议”节点活性曲线的猩红光柱，在波动命中的刹那，出现了剧烈的、毫无规律的震荡！原本流畅的数据采集与处理信号，瞬间被大量杂乱、冲突、自相矛盾的信息碎片淹没！

“干扰强度：峰值突破预设阈值百分之三百！持续时间：已超过三息，仍在持续！”监测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目标节点逻辑回路出现严重紊乱，其采集的数据流中开始混杂大量无意义的情绪碎片与逻辑悖论！有效干扰半径正在扩散，已波及邻近的三个次级节点！”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圣辰殿混沌区边缘。

那原本缓慢翻滚、色彩混沌难辨的法则乱流，在“心弦”波动扫过的区域，骤然出现了明显的“分层”与“结构化”迹象！一些区域的颜色变得明亮鲜艳，另一些区域则深沉如墨，还有的区域剧烈震颤、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混沌边缘，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烈的“情感催化剂”，从原本的无序混沌，开始呈现出某种基于“心念频谱”的、短暂的结构分化！

“混沌区产生响应！”另一名监测官惊呼，“边缘区域的法则乱流活跃度提升百分之五百！但……并未出现预期中的‘攻击性反弹’或‘同化迹象’，反而像是在……‘消化’或‘模仿’心弦波动中蕴含的情感结构？！”

清虚子瞳孔微缩：“持续监测混沌区变化！记录所有异常数据！”

然而就在这时，“离歌”法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琴弦崩断的脆响！

法器表面的光泽瞬间黯淡了三分，几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温润的玉质表面。负责远程监控的玄微子虚影急声道：“不好！‘离歌’核心承载的‘矛盾心念结构’出现不稳定共振！八名炼制者的生命本源印记出现剧烈波动，法器负荷已达极限！必须立刻停止！”

“停止发射！转入休眠模式！”清虚子当机立断。

“离歌”的旋转缓缓停止，表面的符文脉络逐次熄灭。那道无形的心弦波动也随之消散。

光幕上，目标节点的活性曲线逐渐恢复平稳，但恢复速度明显慢于预期，且曲线形态出现了永久性的细微畸变——仿佛其内部逻辑被永久地“烙印”上了一丝混乱的印记。而混沌区边缘那些因心弦波动而产生的“情感结构化”区域，也开始缓慢地重新混融，但混融的速度明显慢于自然状态，一些区域的色彩对比甚至变得更加鲜明。

测试持续了不到十五息。

指挥平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测试结果所震撼。

“初步结论。”清虚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凝重，“第一，‘心弦’对敌人‘适应协议’的逻辑干扰效能，远超预期！它能有效瘫痪敌人的数据采集与处理能力，甚至可能在其底层逻辑中留下‘后遗症’！”

“第二，”他指向混沌区的监测画面，“圣辰殿混沌对‘心弦’波动的反应……极其特殊。它没有将其视为‘攻击’而排斥，也没有试图‘同化’它，反而表现出某种‘解析’与‘结构化模仿’的倾向。这或许意味着……这片混沌，并非完全无序，其内部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认知机制’或‘演化逻辑’。”

“第三，”玄微子的虚影接话，语气沉重，“‘悲歌’法器的负荷极限远低于预期。一次十五息的全功率发射，就导致核心受损、炼制者印记波动。若要投入实战，要么大幅缩短单次发射时间，要么……需要找到更强大的‘承载核心’，或者研发出能分担负荷的‘共鸣阵列’。”

清虚子缓缓点头：“将全部测试数据加密传回离火神宫。建议‘织梦工坊’立刻启动‘悲歌’的优化方案，并着手研发‘共鸣阵列’原型。同时……通知‘星渊链接’小组，将此次测试的完整‘心弦’频谱数据，加入下一次的‘归航呼唤’中。”

他望向远方那片缓缓恢复平静、却似乎已与之前不同的混沌区，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这片由公主殿下最后的爆发与亿万信念洪流共同创造的混沌，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有趣”。

破妄司地下七层，代号“铁狱”的秘密指挥中心。

李暮云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星图上标记着数十个闪烁的红点——都是近期监测到的、与叛盟势力活动相关的可疑坐标。他的指尖在“遗忘回廊”区域轻轻一点，那片区域的星图立刻放大，显示出复杂的航道网络与废弃设施分布。

“幽影最新传回的情报。”副手将一份加密玉简呈上，“‘星海遗民互助会’已通过他的初步考核，给出了一个加密的会面坐标与时间——七十二时辰后，‘遗忘回廊’第七扇区，代号‘破碎王冠’的古代星舰残骸内部。对方要求他携带‘能够证明技术价值与决意’的‘投名状’。”

李暮云接过玉简，神念扫过：“技术价值……决意……”他沉吟片刻，“回复幽影：同意会面。‘投名状’我们会准备——一份经过处理的、‘涅盘’计划某处次级物资转运站的防御阵法漏洞报告，半真半假，足以取信，又不涉及核心机密。”

“是。”副手记录，“那处被试探性渗透的仓库星港那边……”

“铁壁特遣队已经抵达，进行了全面扫描。”李暮云调出另一份报告，“确认有三处外围防御阵法的能量节点被植入了极其隐蔽的‘逻辑后门’。手法专业，利用的是我们三年前淘汰的‘璇玑-七型’阵法的设计缺陷，但经过了巧妙改良，若非‘天罗’网络捕捉到异常波动，常规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他指向星图上一个新标记出的红点：“‘天罗’反向追踪了渗透信号的源头，锁定在了距离仓库星港三点七光年的一处小型民用通讯中继站。特遣队突袭了中继站，抓获了两名操作人员，但都是外围棋子，对上线一无所知。不过，从中继站的主机中，我们恢复了一段被紧急删除的加密通讯记录。”

李暮云点开一段解码后的文字记录：

【“试针已探，甲三库外围‘铁壁’厚七分，有‘璇玑旧痕’可利用。‘货单’已确认，含‘星泪金’三吨、‘镇魂玉原石’五百方……可为‘涅盘’关键。建议‘暗流’择机动‘分流’。观察者谕：静候‘弦动’之机。”】

“货单准确，连我们内部使用的材料代号都知道。”李暮云眼神冰冷，“‘试针’、‘暗流’、‘分流’……行动代号。‘弦动之机’……这个‘弦动’，是否与‘心弦’武器有关？”

副手低声道：“‘心弦’项目是最高机密，知晓具体代号者不超过二十人……”

“所以内鬼的层级，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高。”李暮云深吸一口气，“通知技术司，对‘璇玑-七型’阵法所有已知缺陷及可能的改良方案，进行全盟范围内的秘密排查，重点调查三年前参与该阵法研发、测试、升级及最终淘汰工作的所有人员。同时，对知晓‘涅盘’计划物资调配细节的中高层官员，启动第二轮秘密背景审查，这次要查得更深——包括他们的亲属关系、非公开社交、乃至百年内的所有异常消费与行程记录。”

“范围太大，时间恐怕……”副手面露难色。

“那就优先排查与‘璇玑-七型’和‘物资调配’都有关联的交集人员！”李暮云斩钉截铁，“敌人已经动到了‘涅盘’计划的命脉上，我们没时间慢慢查了！”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中央的通讯法阵突然亮起，传来“天罗”网络总控室的紧急通讯：“李副使！我们监测到一段异常的跨星域加密通讯，其加密算法特征与‘幽影’之前上报的叛盟势力所用算法高度相似！通讯源头在‘北冥星区’边缘，接收端……指向离火神宫外围第三工业星区的一处民用通讯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