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惊雷起(1/2)

“雪爪”挠出的血痕,果然激起了雷霆震怒。西楚军大规模调动的消息,如同寒冬里最凛冽的朔风,呼啸着席卷江淮,也狠狠抽打在云梦泽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这一次,不再是共尉之流的残部骚扰,而是项羽这头被彻底激怒的霸王龙,即将投下的、真正的灭顶之灾。

老默手下舍命传回的情报,拼凑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江东、会稽方向的西楚军主力正在快速集结,前锋精锐已渡过长江,进入九江郡地界。其目标明确,行军路线直指云梦泽。兵力规模虽不及上次项羽亲征的三万之众,但据估算,亦不下万五!且多为经历过关中战事的老兵,携带着更多的攻城器械。更令人心寒的是,探子在敌军中发现了一些形制奇特、似与“黑鸮”风格相近的小股部队随行,显然是作为向导或执行特殊任务。

消息在云梦泽内部无可隐瞒。刚刚因成功“斩蛇”和主动袭扰而提振起的些许虚浮士气,在这真正的战争阴云面前,瞬间冰消瓦解。恐慌,如同瘟疫般再次蔓延。许多人眼神呆滞,望着南方,仿佛已经能看到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潮水。

地窝子里,苏轶(扶苏)的面前,摊开着最新绘制的、标注了敌军大致动向的简陋地图。惊蛰、青梧、鲁云,以及勉强能起身、坐在厚毡上的陈穿和公输车,皆在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兵力悬殊,器械精良,士气正盛,且有熟悉江淮甚至可能了解我云梦泽内部情况的‘黑鸮’引导。”苏轶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凭我云梦泽眼下之力,正面相抗,无异螳臂当车。死守……至多三日。”

这是最残酷,也最清醒的判断。无人反驳。

“主公,难道……难道就……”鲁云声音发颤,说不下去。

“降?”青梧苦笑,“项王为龙且、共尉复仇而来,岂会受降?即便受降,我云梦泽工匠,恐亦难逃被奴役、被榨干技艺后屠戮的命运。”

“那便死战!”惊蛰勐地抬头,眼中尽是血丝,“大不了玉石俱焚!也好过引颈就戮!”

“死战,是最后的归宿。”苏轶看向惊蛰,“但在此之前,我们是否还有别的路可走?哪怕,是更危险的路。”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苏轶的手指,缓缓移向地图上云梦泽西北方向,那一片涵盖了衡山国及更远区域的广阔地域。

“陈先生,你推算的‘荧惑守心’天象,具体时日可能更精确否?”

陈穿一愣,随即明白了苏轶的意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与思索,他示意弟子取来算筹和星图,沉吟片刻:“按最新校订,约在五十七日后,惊蛰节气后第三日,黄昏时分,最为显着。”

五十七日!而项羽大军,恐怕不出半月,便会兵临城下。

时间,完全不匹配。

“天象无法更改。”苏轶澹澹道,“但‘地窍’呢?先生曾说,需在分野之地,寻得能与金板共鸣的‘地窍’。此‘地窍’可能为何?能否……人为创造?或提前引发?”

公输车剧烈咳嗽起来,喘息着道:“主公……此非寻常机关。‘地窍’之说,玄之又玄。即便真有,也必是天地造化所钟,或先贤呕心布局所成。人为创造……谈何容易?至于提前引发……更是闻所未闻。”

“但若真有‘地窍’,且被我等寻到,是否可能……借助其力?哪怕只是制造一场混乱,一个变数?”苏轶追问,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他并非寄望于虚无缥缈的神力,而是在绝境中,试图抓住任何可能扰乱既定轨迹的“意外”。

陈穿与公输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艰难。良久,陈穿缓缓道:“若……若真有‘地窍’,且金板确为引动之‘钥’,或有可能……产生某种异象。然其效果、范围、可控性……皆属未知。或许只是微光闪烁,或许……地动山摇。且需金板与‘地窍’接触,并在特定天象下……此中风险,难以估量,更可能……一无所获。”

未知,风险,可能徒劳。但这几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超出常人算计的“变数”了。

“那么,寻找‘地窍’!”苏轶决然道,“我们没时间等到天象交汇。但可以先找到地方!惊蛰,你伤未愈,留守云梦泽,组织最后的防御工事,务必做出死守姿态,拖延时间!青梧,继续与吴芮虚与委蛇,稳住他,至少要让他继续观望!鲁云,你主持内部,维持基本生产,尤其是那几架小弩炮和‘渍钢’兵器,能多造一把是一把!”

“主公,您呢?”众人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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