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夜送“炭”,无声的信任(2/2)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小油纸包。里面是三颗珍贵的蜡丸药,还有一张用铅笔写就、字迹极小、只标注着“一日一粒,温水送服”的极简说明。为了增加一点生存的希望,他还包了一小撮珍贵的白糖——能缓解药的苦味,也能为虚弱的身体补充一点点能量。

他蹲下身,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他透过门缝,将油纸包用力塞进门内最深处、最黑暗的墙角旮旯,确保从外面绝对看不到。做完这一切,他甚至不敢停留一秒钟去确认是否成功,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弹起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黑暗猛冲回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呼啸的风声。他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只凭着记忆和对黑暗的熟悉,在迷宫般的胡同里拼命奔跑,直到一头扎进自家那扇破旧但此刻却代表着安全的院门,反手轻轻闩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冷汗早已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他赌上了自己剩余的积分,赌上了可能暴露的风险,赌上了未知的副作用,只为给那个垂死的老人送去一线渺茫的生机。这是一场比送暖瓶和窝头危险十倍、百倍的“雪中送炭”。他赌的,是金爷那深不可测的见识能认出此药不凡,赌的是他那强烈的求生欲,赌的更是冥冥中那份无声的信任——从他收到那个“安”字开始,他们之间便建立起一种超越言语的、微妙而危险的连接。

而在那扇虚掩的院门内,无尽的黑暗中。剧烈的咳嗽声暂时停歇,只剩下艰难的喘息。一只枯槁得如同鹰爪、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从冰冷的土炕边缘摸索下来。那只手在冰冷、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艰难地探索着,指尖划过粗糙的砖石,带着一种濒死的执着。终于,在墙角最深的阴影里,它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带着一丝不属于这死寂屋子的、微弱的油纸触感。

那只手猛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随即,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痉挛般地、死死地攥紧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然后缓缓地、如同耗尽了所有生命般,缩回了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