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木偶和被寄生二选一(2/2)
他放下杯子,声音沉了几分,“我们把最优秀的年轻人送到试炼场,面对未知的恐怖,敢把命交给他们自己判断。怎么回到了自己家,面对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同胞,反而不敢给一丝一毫的自主权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内心深处,对‘自己人’的恐惧,比对怪物还大。这很危险,同志们。”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三,关于‘人’。”他看向那位教育部门的领导,“你说到了根子上。我们所有的系统、流程、技术,最终的服务对象,必须是具体的、有血有肉、会疼会怕也会勇敢的人。如果我们设计的一切,最终让人感到自己是个木偶,是个麻烦,是个需要被管理的风险,那我们就从根本上失败了。宴追那孩子,就是活生生走到我们面前,然后被我们这套东西证明她不属于这里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的重量完全沉下去。
“所以,今天这个会,不是追责会——责任已经清楚得无需再议。”老首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定音的力度,“今天是反思会和重建会。”
“我要求,”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立刻成立由异管局牵头,教育、心理、社会行为学专家参与的联合小组。任务不是‘优化’旧流程,而是重新设计。”
“新流程必须有三个硬性标准:心理缓冲机制、特殊情况智能识别通道、人性化豁免条款。流程不能只有‘刚性’,必须要有能保护‘人性’的‘韧性’。限期一周,我要看到框架。”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对明城大学全校师生,尤其是图书馆事件亲历者,立即启动新一轮的心理深度筛查和分级支持。那个‘砺刃’演练,立刻停止。替换方案,我要看到有梯度、可选择、强调小组互助与创伤恢复的适应性训练。训练的第一课,不是服从,应该是‘如何识别自己与同伴的心理临界点,以及如何求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老首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每个人脸上,“我们需要一场从顶层到基层的思维革命。要把我们的核心思维,从‘如何让人更高效地服从系统’,彻底扭转到‘系统如何能更灵活地服务于人、保护人、尤其是保护那些与众不同的‘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
他的声音陡然严峻,“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独自撕开空间离开的宴追,而是从内部将我们撕裂的、更大的灾难。”
他最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一丝穿透风雨的疲惫与清醒:
“宴追用她的离开,给我们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
“记住,她不是敌人,甚至不完全是逃兵。”
“她是那个第一个闻见焦糊味,大声喊‘着火啦’,却被我们嫌吵,然后转身自己打开安全门离开的——报警人。”
教育局领导颔首,道:“我补充一下,心理学家弗洛姆在《逃避自由》中曾指出:当真正的自由意味着孤独、责任和无意义感时,人们会感到恐惧,并可能主动交出自由,投向能提供归属感、确定性和意义的权威——哪怕是邪恶的权威。”
“大家都知道本子那边有寄生体,如果继续使用现在的做法,我们实际上是在给敌人培养沃土。”
“我们不得不去考虑一个现实就是,当人变成木偶变成了机器人,当突然有一个生物向对你说‘跟随我,你将获得力量、明确的使命和共同体温暖。你将不再孤独、不再需要为选择负责’。这对一个心灵干涸、疲惫不堪的灵魂而言,不是诱惑,更像是救赎。”
“到时候,有多少人会主动选择被寄生?”
会议室里的众人脸色突然大变。
这是一种比战场失败更可怕的结局——文明的集体精神投降。
这不是懦弱,而是人性中潜藏的逃避。
? ?整个逻辑链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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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高压规训→剥夺人的自由、意义与归属→制造出心灵干涸、疲惫不堪的木偶→寄生体以力量、使命、温暖为诱饵→木偶将被寄生视为救赎→集体倒戈,内部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