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看门人(1/2)

“让我们回到最初。”她的声音空灵,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宇宙最初,只有‘存在’和‘虚无’。”

“你,你的衣服,你脚下的土地,空气,水,花,乃至星辰宇宙……所有这些,都是‘存在’。或强大,或微小,但它们都‘是’。”

“而‘虚无’,是背景板,是绝对的‘无’。没有意义,没有属性,没有边界。它本身,什么都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概念在众人心中沉淀。

“但问题在于,”她话锋一转,“绝对的‘存在’是无法被认知的。就像一幅画,如果涂满了颜料,没有一丝空白,那它什么也不是,只是一片混沌的色彩。唯有在‘虚无’的映衬下,‘存在’才能被定义,被感知,才有了意义和价值。”

“‘存在’的本质,是膨胀,是繁衍,是竭尽全力地诞生更多的存在,用无数的‘有’去填满‘无’。”

“而‘虚无’的本质……”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法则般的冰冷,“是让一切重归于无。”

“这两者,是永恒的对立,是驱动一切的根本矛盾。”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而‘灭绝’……”

她微微停顿,给出了最终的、也是最具冲击力的定义:

“‘灭绝’,就是‘存在’意识到,唯有通过自我的部分削减与更新,才能避免被‘虚无’整体性地、彻底地吞噬。它是‘存在’为了对抗终极的‘无’,而创造的……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免疫系统。这一点,是得到‘虚无’认可的。”

“我清除病变的、僵死的、可能引来‘虚无’全面入侵的细胞,让他们有序地回归‘虚无’,是为了让‘存在’这个整体,更好地活下去。”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她看着脸色惨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老人,“让我这个免疫系统去承诺保护某一个细胞……这不仅不合理,而且,一旦我这么做了,就意味着我本身的功能失调。届时,引来‘虚无’的注视,我们……都将一起,归于真正的、永恒的‘无’。”

宴追道:“我是站在‘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看门人。”

“我的职责,是维护这条边界,确保‘存在’不至于因过度膨胀而引来‘虚无’的全面抹杀,也确保‘虚无’不会无序地侵蚀,让‘存在’彻底失去活力。因为两者,缺少任何一个,这个宇宙都将不复存在。”

“没有存在的宇宙,”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万物,“将是一片永恒的死寂,连‘空无’这个概念本身都将失去意义,因为再无任何东西可以去定义它。”

“而没有‘虚无’的宇宙,”她抬起另一只手,与第一只手相对,仿佛在压制着什么,“将是无限拥挤、无限致密的‘一切’,所有可能性被压缩到极致,没有运动,没有变化,没有过去与未来,同样是一片无法想象的凝固。”

她将双手缓缓合拢,在胸前形成一个微妙平衡的姿态。

“唯有‘存在’与‘虚无’相互依存,相互对抗,又相互界定,才有了你们所能认知的这片星辰大海,才有了时间与空间,才有了……生与死,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一切。”

“所以,您刚才提到的,当群狼环伺时……”她特意重复了这个比喻,语气带着清晰的界定,“那是‘存在’与‘存在’之间的战争。”

“‘存在’内部的竞争与吞并,仍在‘存在’的范畴之内。”她明确地划出了界限,“只要不触及‘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根本平衡,只要不引来‘虚无’的全面侵蚀……那种层面的存亡争斗,与我这个‘看门人’无关。”

“所以,请你们不要来打扰我。我不会,也不可能介入‘存在’之间的战争。这并不是我怕死……”

“而是我即平衡。我若介入,平衡即破。届时,我想守护的一切,连同你们在内,都将失去意义。”

“这也是,为什么灭绝的权柄只能在我一人之手。”

“因为这份力量,太过绝对,也太过危险。它必须由一个绝对中立、超脱于所有‘存在’兴衰之外意志来执掌。任何一丝个人的偏好、情感的波动、乃至对某个特定‘存在’的怜悯,都会让这权柄从天平化为主观的屠刀。”

“若权柄分散,若‘灭绝’可以被祈求、被交易、被不同的意志所左右……那么宇宙将不再是遵循法则的运行,而会沦为众神凭个人喜怒进行清理的屠宰场。那将是比任何‘虚无’侵蚀都更加快速、更加彻底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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